她说,“多吃点。晏阳明天回来,晏城过两天也回来。今年咱们好好过个年。”
林芝心里一暖。
“都回来?”
“都回来。”
王凤娟说,“晏城来信了,说工地放假,年三十前肯定到。”
那天晚上,林芝躺在炕上,很久没睡着。炕烧得热热的,舒服极了。他想着明天晏阳回来,过几天晏城也回来,一家人又能聚在一起了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
第二天下午,晏阳回来了。
他比暑假见面时又高了,也壮了。穿着一件蓝色的棉大衣,戴着顶棉帽子,脸冻得通红。他跳下马车,跑过来,一把抱住林芝。
“林芝哥!”
林芝拍着他的背。
“长高了。”
晏阳松开他,笑着。
“那是,我都十九了。”
两人进屋,王凤娟又忙着热饭热菜。晏阳一边吃一边说学校的事,说征文比赛得了一等奖,说他写的诗在省里的报纸上表了,说他已经入了党,是预备党员。
林芝听着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骄傲。这孩子,真的长大了。
“林芝哥,”
晏阳忽然问,“我哥啥时候回来?”
“年三十前。”
林芝说,“快了。”
晏阳点点头。
“我想他了。”
腊月二十八,下了一场大雪。
雪下了一天一夜,院子里积了半尺厚。林芝和晏阳拿着扫帚扫雪,扫出一条路来。王凤娟在灶房里忙活,蒸饽饽,炖肉,炸年货。李树生帮着劈柴,劈了一大堆,堆得整整齐齐。
年味越来越浓了。
腊月二十九下午,晏城回来了。
林芝正在院子里扫雪,听见远处传来马车的声音。他抬起头,看见一辆马车从村口驶来,越来越近。车板上坐着一个人,穿着件军大衣,戴着顶狗皮帽子。
马车停了,那人跳下来。
是晏城。
他黑了,瘦了,但眼睛还是那么亮。他站在那儿,看着林芝,看着那个小院,看着那些熟悉的东西。然后他走过来,一步一步,走到林芝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