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握住他的手。那只手还是那么粗糙,还是那么温暖,还是那么有力。
“很快的。”
那个暑假,过得很快。
林芝每天在村里转悠,看看地里的庄稼,看看木工组的活,看看那些熟悉的面孔。王铁柱老了,干不动重活了,但还天天来木工组转悠,背着手,这儿看看,那儿看看。孙大勇和周建军成了主力,带了好几个徒弟,干得热火朝天。木工组变成了木工厂,机器轰隆隆响,比以前热闹多了。
李树生还在木工组干活,手艺越来越精,成了老师傅。他带了好几个徒弟,徒弟又带徒弟,现在厂里好多人都叫他李师傅。他干活的时候还是那么认真,每一道工序都做得一丝不苟。晚上回来,他还是跟着林芝认字,已经能读报纸了,有时候还能磕磕巴巴地念一段。
“林知青,”
他举着报纸说,“这上面说,深圳那边搞特区,好多人都去。”
林芝笑了。
“李叔,你还关心这个?”
李树生也笑了。
“天天看报,慢慢就懂了。”
王凤娟还是那样,忙里忙外,一天不得闲。她老了,头全白了,背也有些驼了,但精神还好。每天做饭,喂鸡,收拾院子,闲不住。林芝帮她干活,她不让,说让他歇着。
“你难得回来,”
她说,“好好歇着。等你走了,我又该想你了。”
林芝心里一酸。
“王婶,”
他说,“等我毕业了,接你去北京住。”
王凤娟笑了。
“北京?我这老婆子去北京干啥?不习惯。你们年轻人在外面闯,我在这儿守着家。等你们回来,有口热饭吃就行。”
林芝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晏阳在家待了半个月,就回学校了。他说有社会实践,得早点回去。走的时候,他又红了眼眶。
“林芝哥,”
他说,“寒假你还回来吗?”
林芝想了想。
“尽量。”
他说,“尽量回来。”
晏阳点点头,上了马车。
林芝和晏城站在村口,看着马车越走越远,消失在路的尽头。尘土扬起来,又慢慢落下去。
“他长大了。”
林芝说。
晏城点点头。
“嗯。懂事了。”
剩下的半个月,林芝和晏城天天在一起。白天去地里帮忙,掰玉米,砍高粱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但林芝不觉得累,能和晏城一起干活,比什么都好。晚上坐在院子里说话,说着说着,月亮就升起来了。
有时候什么也不说,就那么坐着,看着月亮。风吹过来,带着凉意,枣树的叶子沙沙响。
晏城的话还是不多,但林芝能感觉到,他变了。比以前更沉稳,更成熟,更像一个能担事的人了。他说起毕业后的打算,说想去深圳看看,说那边的机会多。他说学校有几个同学已经去了,来信说那边遍地是机会,只要肯干,就有出路。
八月底,林芝要回北京了。
走的那天早上,天还没亮,王凤娟就起来了。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,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。她煮了饺子,热腾腾的,摆了一碗。
“多吃点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