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啥。”
王凤娟摆摆手,“快吃,吃完再说。路上肯定没吃好。你看你们瘦的,都成啥样了。”
四人围坐在炕边吃饭。玉米糊糊,炖肉,炒鸡蛋,咸菜。还是那些家常菜,但吃起来格外香。肉炖得烂烂的,入口即化。炒鸡蛋嫩嫩的,金黄金黄。玉米糊糊稠稠的,喝下去暖到胃里。
晏阳话多,叽叽喳喳说学校里的事。说老师讲课有意思,说同学好相处,说食堂的饭菜不如家里的好吃。说他们班有个同学数学特别好,每次考试都第一。说他这次月考考了第三名,下次要争取考第一。
晏城听着,偶尔嗯一声。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晏阳,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。那光是骄傲,是欣慰,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。
林芝听着,心里暖洋洋的。这个家,这些人,就是他的全部。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,回到这里,就踏实了。
李树生也听着,脸上带着笑。他吃得很慢,一小口一小口,像在品什么美味。他看看晏城,看看林芝,看看晏阳,眼里有一种满足。
吃完饭,晏阳去做功课。煤油灯下,他趴在小桌上,一笔一划地写。他的字越来越好了,工工整整的。灯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他专注的神情。
林芝和晏城坐在炕边,李树生坐在旁边。
煤油灯的光晕在桌上晃动,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。影子挨在一起,亲亲密密的,像一家人。
“晏城哥,”
林芝说,“以后怎么办?”
晏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过日子。”
他说,“木工组的活,地里的活,晏阳的功课。王婶说,明年开春,想把家里的房子翻修一下,咱们帮着干。”
林芝点点头。
“那些人呢?”
“周叔会盯着。”
晏城说,“有消息,他会来。姓刘的倒了,郑长河会重新查,那些人跑不了。但那是上面的事,咱们等消息就行。该来的总会来,不该来的,也不用急。”
林芝看着他。
“你还要查吗?”
晏城想了想。
“查。”
他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等晏阳考上大学。到时候,咱们一起去北京,送他上学,顺便再查查那些事。周叔说还有几个人没露面,咱们慢慢找。”
林芝握住他的手。
那只手粗糙,温暖,有力。
“我陪你。”
他说。
晏城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他反手握紧了林芝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