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低下头。
林芝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七年的追查,七年的等待,七年的煎熬,终于到了终点。那个下命令的人,就在面前。
晏城看着那个男人,看了很久。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,又慢慢熄灭了。
“你不配活着。”
他说。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林芝跟上去。李树生也跟上去。
身后,周永年还站在那儿。他看着那个男人,冷笑了一声,把桌上的材料收起来。
“这些东西,”
他说,“不止一份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走出大院,站在街上,阳光很刺眼。
晏城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林芝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“晏城哥,”
他说,“结束了。”
晏城没说话。
风吹过来,带着秋天的凉意。街上人来人往,自行车叮铃铃响。没人注意他们,没人知道刚才生了什么。
很久,很久。
晏城抬起头,看着天。
天很蓝,很高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,“回家。”
从省革委会大院出来,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晏城站在台阶上,一动不动。林芝站在他旁边,也没动。李树生站在后面,抱着那个破包袱,眼眶还红着。三个人就这么站着,像三根木桩,在午后的阳光里一动不动。风吹过来,带着秋天的凉意,吹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从他们脚边滚过。
街上人来人往,自行车叮铃铃地响,偶尔有汽车开过,扬起一阵尘土。没人注意他们,没人知道刚才那间办公室里生了什么。那个姓刘的,那个在省城当了多年官的人,此刻正瘫坐在椅子上,面对着一堆证据,面无血色。他的眼镜掉在地上,碎了,他也没捡。
林芝看着晏城的侧脸。那张脸还是那么冷硬,但他看见,晏城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是泪吗?他从没见过晏城哭。但此刻,那双眼睛里有光,有释然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七年了。七年的追查,七年的等待,七年的煎熬,终于在今天,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,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周永年最后一个出来。他走到晏城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那只手很重,也很轻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,“先回去。”
四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。谁也不说话。路过一个包子铺,热气腾腾的,香味飘过来。林芝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,他才想起来,从早上到现在,什么都没吃。昨晚就没怎么吃,今天一早起来就往大院赶,紧张得什么都吃不下。
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周永年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