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城说,“还有鸡。先把肉炖上,鸡等会儿再弄。”
林芝看着锅里翻滚的肉块,咽了咽口水。好久没吃肉了,闻着这香味,肚子就咕咕叫起来。肉是前几天分的,五斤五花肉,一直舍不得吃,留着过年。晏城把肉切成大块,在锅里炒出油,加了酱油、葱姜、八角,然后加水慢炖。香味飘得满屋都是。
“晏阳还没起?”
晏城问。
“没呢。”
林芝说,“让他多睡会儿,昨晚守岁睡得晚。”
晏城点点头。
灶膛里的火烧得更旺了,噼啪作响。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高一矮,亲亲密密地挨在一起。林芝看着那影子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。这个家,这些人,就是他的全部了。
“晏城哥,”
林芝忽然说,“过了年,咱们就去北京吗?”
晏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他正在往灶膛里添柴,手停在半空中。
“嗯。”
他说,“等路好走了就去。开春雪化了,路就好走了。”
林芝点点头。
“你想好了吗?”
他问,“到了北京,怎么找那个姓秦的?”
晏城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添完柴,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灰。
“先找到他儿子。”
他说,“柳树胡同17号,周叔给的地址。找到他儿子,跟着他儿子,就能找到他爹。”
“找到了呢?”
晏城看着灶膛里的火。火光在他眼里跳动,像两簇小小的火焰。他的眼睛很黑,很深,像两潭水。
“问他。”
他说,“问他为什么。问他那天到底生了什么。问他我爹是怎么死的。”
林芝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“他会说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晏城说,“但总要问。”
林芝点点头。他明白晏城的想法。七年的等待,七年的追查,为的就是这一天。不管那个姓秦的说不说,不管结果如何,他都要当面问他。
两人就这么站着,看着灶膛里的火。火烧得很旺,噼啪作响,暖意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