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。您是……”
那人没回答,只是上下打量着他。那目光很复杂,像在辨认什么,又像在确认什么。
“晏城在哪儿?”
他问。
林芝心里一紧。
“您找他什么事?”
那人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疲惫,但很暖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“我姓周。”
他说,“周永年。”
林芝愣住了。
周永年。那个一直在暗中帮他们的人,那个送证据、送消息、一次次提醒他们小心的人。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无数次,但从没见过本人。原来他就是周永年,那个晏大川的战友,那个这些年一直在查真相的人。
“周……周叔?”
他有些不敢相信。
周永年点点头。
“带我去找晏城。”
他说。
林芝带着他往家走。路上,周永年走得很慢,那条跛腿让他每一步都很吃力。但他不让人扶,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,咬着牙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您的腿怎么了?”
林芝问。
“老伤了。”
周永年说,“躲人的时候摔的。从山上滚下来,摔断过,没接好。没事,死不了。”
林芝心里一酸。这些年,周永年为了查真相,吃了多少苦,遭了多少罪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“您一直在哪儿躲着?”
林芝问。
“山里。”
周永年说,“换了好几个地方。他们一直在找我,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。”
“他们”
是谁,林芝没问。他知道是谁。
到家的时候,晏城正在院子里劈柴。斧头抡起来,落下,木头应声裂开。一下一下,很有节奏。他光着膀子,后背全是汗,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光。
看见林芝带着一个陌生人回来,他停下斧头。
周永年站在院门口,看着晏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