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
“信。”
林芝把信递给他,“市里来的。”
晏城接过,拆开。他的手指很稳,但林芝看见,他的指尖在微微抖。信封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。但每个字都像石头,砸在心上。
“晏城同志:关于你反映的情况,市里已成立专案组,将于近期赴松岭进行深入调查。请做好准备,配合调查。具体时间另行通知。市革委会信访办。”
晏城看完,把信递给林芝。
林芝看完,手也在抖。
“他们要来了。”
他说。
晏城点点头。
“来了。”
他说。
那天晚上,李树生知道消息后,又哭了。
他坐在炕上,抱着那个包袱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那包袱里装着他爹的证词,装着他爹的命,装着他七年的等待。眼泪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,滴在包袱上,洇湿了一小片。
“我爹……”
他说,声音哽咽,“我爹要是能看见就好了。”
林芝坐在他旁边,拍着他的肩膀。那只手很轻,很暖。
“他能看见。”
他说,“他一定在天上看着。”
晏城站在门口,看着外面。
月光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柴垛,鸡笼,水缸,都蒙上了一层银色的光。远处,有什么东西在闪。他眯起眼睛。
是火光。
在村口的槐树下,有一点红光,一明一灭。是有人在抽烟。
晏城看了一会儿,转身进屋。
“睡吧。”
他说,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那一夜,林芝又没睡好。
他躺在炕上,听着窗外的风声,想着那些事。郑长河的人,调查组,李树生的眼泪,晏城沉默的背影。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,像一团乱麻。
天快亮的时候,他终于睡着了。
梦里,他又看见那片白桦林。阳光很好,透过树叶洒下来,斑斑点点。晏城走在前头,他跟在后面。两人不说话,只是走着。
走着走着,晏城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
“林芝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