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“你爹的事,我爹记了一辈子。我爹说,他是个好人。”
晏城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你爹见过我爹?”
“没见过。”
李树生说,“但听说过。我爹说,松岭有个晏大川,民兵连长,枪法好,人也好。那年的事之后,他常念叨。”
晏城没说话。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
歇了半个时辰,三人继续赶路。
走了两天,终于出了山。
远远的,能看见松岭公社的轮廓了。那些低矮的土坯房,那些袅袅的炊烟,那些熟悉的田野,都让林芝心里一暖。那是他的家,他的根,他的归处。
“到了。”
他说。
李树生站在他旁边,看着远处的村庄,眼神复杂。有好奇,有紧张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。
“这就是松岭?”
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爹说过。”
李树生说,“他说松岭好,山好水好,人也好。他说有机会想来走走。可是一直没来成。”
林芝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现在你来了。”
他说。
三人走进村子。
正是晌午,街上人不多。几个老人坐在墙根下晒太阳,眯着眼,晒得暖洋洋的。看见他们,都投来好奇的目光。有人认出了晏城,打招呼。
“晏城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这谁啊?”
“亲戚。”
晏城没多说,带着李树生直接回家。
推开门,屋里一切如常。炕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灶房里的锅碗摆得规规矩矩。林芝离开这几天,王凤娟应该经常来收拾。灶膛里还有余温,锅里有热水。
“坐。”
晏城指了指炕。
李树生坐下,四下打量着这间屋子。屋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。墙上贴着几张年画,已经褪色了,但还能看出是抱着大鲤鱼的胖娃娃。窗台上摆着几个土豆,几头蒜,还有一双纳了一半的鞋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