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着眼,看着黑黢黢的房梁,一直看到天亮。
窗外,有鸟开始叫了。
新的一天,又开始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日子照常过。
木工组的活干得顺利。孙大勇和周建军的手艺越来越好了,做出来的桌椅像模像样。王铁柱夸他们“有长进”
,两人听了,干活更卖力了。晏城还是那么狠,每天最早来,最晚走。林芝劝他歇歇,他只是摇摇头。
“不累。”
他说。
但林芝知道他累。他眼睛里那些血丝,瞒不了人。
那个人没再出现。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也淡了。
但林芝知道,他们还在。
六月初,木工组的活干完了一半。三十张桌子的框架都做好了,就差桌面和抽屉。五十把椅子也做了三十多把,堆在仓库一角,整整齐齐的。
王铁柱很高兴,说要请大家吃饭。
“等活干完,”
他说,“我请客。去县城下馆子。”
孙大勇和周建军欢呼起来。林芝也笑,但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事。
那天晚上,晏城回来得很晚。
林芝正在纳鞋底,听见门响,抬起头。
晏城进来,脸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了?”
林芝问。
晏城在炕边坐下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今天,”
他说,“我碰见那个人了。”
林芝心里一紧。
“哪个?”
“那个方脸的。”
晏城说,“在学校门口。”
林芝放下鞋底。
“他干什么了?”
“没干什么。”
晏城说,“就是站在那儿,看着我。”
林芝手心出汗了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走了。”
晏城说,“一句话没说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晏城哥,”
林芝说,“他是在警告我们。”
晏城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