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什么?”
“问我爹的事,问你的事,问周永年的事。”
晏城说,“一遍一遍地问。同一个问题,翻来覆去地问。早上问,下午问,晚上还问。”
林芝心里一紧。这是熬鹰的法子,用重复的审讯,让人精神崩溃。他听说过,那些人在审讯犯人的时候,就用这种办法。不让睡觉,不停地问,问到你精神恍惚,问到你什么都往外说。
“你睡了没有?”
“不让睡。”
晏城说,“刚迷糊,他们就叫醒。问几句,刚迷糊,又叫醒。”
林芝的手攥紧了。他想象着晏城在那间小屋里,困得要死,却不能睡。一遍一遍被叫醒,一遍一遍被问同样的问题。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该说的说。”
晏城说,“不该说的,不说。”
“什么该说?”
“我爹的事。”
晏城说,“他们早就查过了,瞒不住。当年那几个人,他们都有记录。我照实说,他们也没办法。”
林芝点点头。
“那不该说的呢?”
晏城转过头,看着他。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,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深。
“你的事。”
他说,“一个字都没说。”
林芝眼眶热。
“晏城哥……”
“他们问了很多次。”
晏城打断他,“问我你的东西哪来的,问你有没有什么异常,问我有没有见过你从奇怪的地方拿东西。问了一遍又一遍,变着法子问。”
林芝的手心出汗了。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不知道。”
晏城说,“我说你那些东西是从上海带来的,是你父母留下的。我说你除了会画图纸、会教晏阳功课,没什么异常。”
“他们信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