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“咱们乡里乡亲的,应该的。当年你爹在的时候,可没少帮我们家。你娘身子不好那几年,我也没帮上什么忙。这点东西,算啥。”
她走了。林芝看着那堆东西,又看看晏城。
“晏城哥,”
他说,“你人缘真好。”
晏城没说话。但他嘴角弯了一下,很轻,很淡,但林芝看见了。
晚上,林芝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。炖了鸡,放了粉条和萝卜,炖得烂烂的,香气飘得满屋都是。炒了腊肉,切得薄薄的,在锅里一炒,油汪汪的。蒸了鸡蛋羹,嫩嫩的,黄黄的,上面撒了葱花。还煮了一锅红枣粥,红红的枣子,白白的米,看着就有食欲。
晏阳吃得腮帮子鼓鼓的,话也特别多。一会儿问这个,一会儿问那个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“哥,他们那里有窗户吗?”
“哥,他们给你吃什么?”
“哥,你有没有想我们?”
晏城听着,偶尔嗯一声。但他吃得不多,只是慢慢喝着粥,吃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。
林芝注意到了,但没问。
吃完饭,晏阳去做功课。林芝洗碗,晏城坐在炕边,看着窗外呆。
灶膛里的火还燃着,出噼啪的声响。锅里烧着热水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碗筷在水里哗啦哗啦响,是林芝在刷洗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但林芝知道,不一样。
晏城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眼睛盯着窗外。他的背影还是那么宽,那么直,但林芝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。
洗好碗,林芝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屋里很静。只有晏阳偶尔翻书的声音,和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声音。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亲亲密密地挨在一起。
过了很久,晏城开口了。
“林芝,”
他说,“你想知道这几天的事吗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林芝听出了里面的疲惫。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,是心里面的。
林芝看着他。
“你想说,我就听。你不想说,我就不问。”
晏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们没打我。”
他说,“也没饿我。就是关在一间屋子里,天天问话。”
“什么样的屋子?”
“很小。”
晏城说,“就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窗户有铁栏杆,门从外面锁着。白天有人守着,晚上也有人守着。”
林芝想象着那个画面。一间狭小的屋子,晏城一个人坐在里面,面对着一扇铁窗。窗外是阳光,但他出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