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偏西的时候,集市散了。人群渐渐散去,摊主们开始收摊。地上到处都是踩烂的菜叶、包点心的油纸、被人丢弃的草鞋。
三人往回走。晏阳累了,走得很慢,一手拉着晏城,一手拉着林芝。他走几步,就打个哈欠。
走到村口,晏城忽然停住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
林芝问。
晏城没说话,只是看着前面。他的身体绷紧了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林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村口的老槐树下,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中山装,戴着解放帽,背着手,正看着他们。
郑长河。
林芝心里一紧。他来干什么?
太阳在他身后,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。看不清表情,但那姿态,那眼神,让人浑身不舒服。
晏城把晏阳往林芝身边推了推。
“带晏阳先回去。”
林芝想说什么,但看见晏城的眼神,把话咽了回去。晏城的眼睛很平静,但林芝知道,那平静下面是暗流。
“走,晏阳。”
他拉着晏阳,往村里走。
走过郑长河身边的时候,林芝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像刀子一样,从头刮到脚。他没回头,加快脚步往前走。
走出去很远,他才回头看了一眼。晏城还站在老槐树下,和郑长河面对面。两人像两棵树,一动不动。夕阳把他们染成金黄色,像一幅画。
林芝心里七上八下的。郑长河来干什么?找晏城说什么?会不会出事?
他把晏阳送到王凤娟家。王凤娟正在院子里喂鸡,看见他们,愣了一下。
“咋了?”
“王婶,”
林芝说,“晏城有点事,晏阳再麻烦您一会儿。”
王凤娟看看他,又看看晏阳,点点头。
“行,进来吧。”
晏阳站在门口,看着林芝。
“林芝哥,”
他说,“我哥没事吧?”
林芝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没事。”
他说,“一会儿就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