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城的手紧了紧。他把晏阳抱得更紧了一些,下巴抵在他头顶上。
“不会。”
他说。
王凤娟从屋里出来,看见他们,松了口气。她穿着那件洗得白的蓝布褂子,头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疲惫的笑。
“可算来了。”
她说,“这孩子,一大早就在院子里等,饭都不肯吃。我让他进屋等,他不听,说要在门口看着。”
晏城松开晏阳,摸摸他的头。晏阳的头乱糟糟的,一撮一撮地翘着,晏城用手给他捋了捋,捋不平,就又捋了一遍。
“谢谢王婶。”
他说。
“谢啥。”
王凤娟摆摆手,目光在晏城和林芝脸上转了一圈,“回去吧,好好过日子。”
她看了林芝一眼,眼神里有话,但没说。那眼神像在问:昨晚到底出什么事了?但当着晏阳的面,她没问出口。
三人往回走。晏阳走在中间,一手拉着晏城,一手拉着林芝。他的手很小,但攥得很紧,像怕他们跑了似的。他走几步就抬头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确认他们还在,就继续低头走路。
“晏阳,”
林芝说,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
晏阳老实说,“我睡不着,想你们。王婶给我铺了被子,很软,但我就是睡不着。我数羊,数到一千多了,还是睡不着。”
林芝心里一酸。
“我们没事。”
他说,“你看,好好的。”
晏阳点点头,但手还是攥得紧紧的。
回到家,林芝做饭。晏阳趴在桌上,看林芝切菜、烧火、下面条。他看得认真,眼睛一眨不眨。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,把他的小脸烤得红扑扑的。
“林芝哥,”
他忽然问,“昨天晚上,是不是出事了?”
林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。菜刀停在半空中,悬着。
“没事。”
他说,“就是来了几个贼,你哥把他们赶跑了。”
晏阳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盯着灶膛里的火苗,看了很久。
“林芝哥,”
他说,“我哥不告诉我,你也不告诉我。但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林芝转过头,看着他。晏阳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不常见到的东西不是天真,是认真。那种认真,让林芝想起晏城。一模一样的眼神,黑沉沉的,像能把人看透。
“我知道,”
林芝说,“你不是小孩子了。但有些事,等你再大一点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