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说,“晏阳麻烦您照顾几天。”
王凤娟看看他,又看看晏阳,什么都没问,只是点头。
“行,住多久都行。”
林芝谢过她,往回走。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晏阳站在王凤娟身边,小小的人影,在月光下孤零零的。
他心里一酸,加快脚步往回走。
回到家,晏城已经准备好了。他把猎枪放在炕沿边,又把斧头放在手边。林芝把军刀插在腰间,坐在他旁边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夜很深了。月亮被云遮住,院子里黑漆漆的。偶尔有风吹过,柴垛上的草帘子哗啦响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又安静了。
林芝的手心全是汗。他握紧军刀,眼睛盯着窗户。
晏城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煤油灯熄了,屋里一片漆黑。两人在黑暗里坐着,听着彼此的呼吸声。
半夜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,是好几个。脚步很轻,但瞒不过晏城的耳朵。
他竖起手,做了个“别动”
的手势。
林芝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停在院门外。的声音,像在商量什么。
然后,院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,照进院子。林芝从窗纸的破洞往外看,看见几个人影,猫着腰,往屋里摸。
三个。三个黑影,都穿着深色衣服,看不清脸。
中间那个个子最高,手里拿着什么,像是棍子,又像是刀。
晏城慢慢站起来,走到门后。他把猎枪抵在门板上,对准了门缝。
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停在门外。
有人在撬门闩。很轻,很小心,但还是有细微的咯吱声。
晏城猛地拉开门,枪口直指外面!
“谁?!”
三个人影吓了一跳,转身就跑。
晏城追出去,林芝也跟出去。
月光下,三个人影仓皇逃窜。跑得最快的是中间那个高个子,几步就蹿出老远。另外两个慢一些,一个往东,一个往西。
晏城没追远的,直奔往东跑的那个。那人跑得跌跌撞撞,被晏城几步追上,一把揪住后领,摔在地上。
那人挣扎着,晏城把他按在地上,膝盖压住他的背。
林芝跑过去,看清了那人的脸三十来岁,瘦削,眼神慌乱。穿着普通社员的对襟棉袄,但料子比社员的好,是细布的。
不认识。从没见过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晏城的声音冷得像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