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平淡,但林芝听出了里面的决心。晏城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十九岁的少年了。他有晏阳要照顾,有林芝要守护,有父亲的真相要查。他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一切。
“嗯。”
林芝点点头。
纳了一会儿鞋底,林芝忽然想起那封信。
“晏城哥,”
他说,“那封假信的事,要告诉老支书吗?”
晏城想了想。
“不用。”
他说,“郑组长没说,就当没这事。”
林芝点点头。也对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屋外,起风了。窗户纸被吹得哗啦哗啦响。晏阳做完功课,爬上炕,钻进被窝。
“哥,林芝哥,”
他说,“你们也早点睡。”
“嗯。”
晏城应了一声。
林芝看着他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平稳。这孩子,睡得真快。
他继续纳鞋底。晏城继续编筐。
针脚密密匝匝,穿过厚实的布层,出轻微的嗤嗤声。草编在晏城手里翻飞,一根根马莲草被编进去,筐沿渐渐高起来。
“林芝。”
晏城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郑组长说的那些话,”
晏城看着他,“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林芝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晏城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词句,“你是我见过的最……特别的人。不管你是谁,从哪儿来,我都信你。”
这话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从心里挖出来的。林芝听着,眼眶热。
“晏城哥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晏城打断他,“干活。”
林芝低下头,继续纳鞋底。但嘴角,一直弯着。
那一夜,他睡得很沉。
接下来的几天,日子照常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