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坐下。陈卫国的老伴端来瓜子花生,又给每人倒了碗糖水。
“晏阳又长高了。”
陈卫国看着晏阳,“身体咋样?”
“好多了。”
晏阳说,“林芝哥天天给我做好吃的。”
陈卫国笑了,看林芝的眼神多了几分和善。
“林知青,”
他说,“你在咱们公社干得不错。木工组那摊子,多亏你。”
“老支书过奖了。”
林芝说,“都是大家干得好。”
坐了一会儿,告辞出来。又去了王凤娟家、王铁柱家、张会计家。每到一家,都是瓜子花生糖水,说几句客气话。林芝的脸都笑僵了,但心里却有种奇异的踏实感。
这些人,是乡亲,是邻居,是战友。虽然平时各有各的难处,但过年时,大家都是一样的人。
从张会计家出来,天已经晌午了。太阳明晃晃的,照在雪地上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晏阳跑在前面,踩着雪咯吱咯吱响。晏城和林芝走在后面,不急不慢。
“晏城哥,”
林芝说,“今年过年,好像比去年热闹。”
“嗯。”
晏城说,“你来了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,却让林芝心里一暖。他知道晏城的意思不是说他来了所以热闹,而是他来之后,一切都变好了。
“以后每年都这样。”
林芝说。
晏城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回到家,简单吃了午饭。下午没事,三人窝在炕上。晏阳翻出林芝给他买的几本小人书《小兵张嘎》《地道战》《地雷战》,看得津津有味。晏城靠在墙上,眯着眼打盹。林芝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,继续一针一针地纳。
屋里很静。偶尔有鞭炮声从远处传来,闷闷的,像很远的地方在打雷。
林芝纳着鞋底,忽然想起那封信。
国务院知青办转来的那封信,他烧了。但信里的内容,却像根刺,扎在心里。
“你的情况我们已知悉。”
“关于你父母的相关事宜,正在核查中。”
他们知道什么?核查什么?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?
他看了看晏城。晏城闭着眼,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。他不想打扰他。
算了,不想了。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