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他的家了。
小年夜的晚饭很丰盛。炖鸡,炒腊肉,蒸饽饽,还有王凤娟送的红糖水。三人围坐在炕桌边,煤油灯的光把屋里照得暖烘烘的。
“哥,”
晏阳吃着鸡腿,“明年过年,咱们还能这样吗?”
晏城看他一眼:“能。”
“那后年呢?大后年呢?”
晏城没说话。林芝接过话头:“能。以后年年都这样。”
晏阳笑了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吃完饭,晏阳去睡了。林芝和晏城坐在炕边,守着小年夜的灯火。
“晏城哥,”
林芝轻声说,“你说,那些人……还会来吗?”
晏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会。”
他说。
林芝心里一紧。
“但我不怕。”
晏城转过头,看着他,“有你,有晏阳,我不怕。”
林芝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也不怕。”
窗外,又下雪了。
雪花扑簌簌落在窗纸上,像在低语。屋里很静,只有两人的呼吸声。
这一夜,他们坐了很久。
腊月二十七,公社里来了个不之客。
林芝正在仓库帮忙,小周跑来喊他:“林知青,有人找!”
林芝放下手里的活,跟着小周往外走。走到公社大院门口,他愣住了。
是那个姓孟的,县文化馆的人。
“林芝同志,”
孟同志还是那副温和的笑脸,“又来麻烦你了。”
“有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