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看着他的背影,知道晏城又在一个人扛。
但他没追上去问。有些事,晏城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。
夏收结束,公社放了三天假。
社员们难得清闲,有的走亲戚,有的在家歇着。晏城没闲着他进山了,说要采些药材,晒干了冬天用。
林芝本来想跟着,被晏城拦下。
“你刚割完麦子,手还没好利索。”
晏城看着林芝掌心的新痂,“歇几天。”
林芝只好留下。
晏阳也放假,缠着林芝讲高中的物理题。两人在院子里支起小桌,一个讲,一个听,旁边晒着晏城出门前洗好的衣服。
夏天的风吹过来,衣服在绳子上轻轻晃动,带着皂角的气味。
“林芝哥,”
晏阳做完一道题,忽然问,“你以后……会离开吗?”
林芝放下笔:“怎么这么问?”
“就是……随便问问。”
晏阳低下头,“我哥说,知青迟早要回城的。”
林芝沉默了。按照历史,知青返城潮是七八年开始的。现在是七六年,还有两年。
“你哥……”
他斟酌着说,“想让我走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晏阳摇头,“他从来没说过。”
林芝没再问。他把那道题的错误指出来,继续讲。
但心里,有些乱。
傍晚,晏城回来了。
他背着满满一筐药材黄芩、柴胡、桔梗,还有一些林芝叫不出名字的。裤腿上沾着泥,脸上有汗。
“今天收货不少。”
他把药材倒在院子里,开始分拣。
林芝蹲下帮忙。晏阳也来,三人围成一圈,把根茎和叶子分开。
“晏城哥,”
林芝一边干活一边问,“你知道知青可以考大学吧?”
晏城手顿了顿: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想过考吗?”
晏城没回答。他把一把柴胡理整齐,放进筐里。
“我年纪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