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问,“你想查下去吗?”
晏城沉默了。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,自行车铃声清脆。阳光正好,但照在他脸上,却像蒙了层阴影。
“我想。”
他终于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
“等晏阳考上大学。”
晏城说,“等你们……都安全了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,但林芝听出了里面的分量。晏城不是不想报仇,是怕拖累他们。
“晏城哥,”
林芝说,“我陪你。”
晏城转头看着他。阳光里,林芝的眼睛很亮,像盛着光。
“嗯。”
他说。
两人没再说话,并肩往回走。
马车还等在客栈后院。老马看见主人,打了个响鼻。晏城拍了拍它的脖子,解开缰绳。
回程的路,似乎比来时更漫长。
林芝坐在车板上,看着路两边后退的田野。初夏的风从麦田上吹过来,带着青涩的麦香。
他摸了摸怀里。那枚子弹还在。
749局。五瓣梅。姓秦的男人。
这个夏天,注定不会平静。
马车吱呀吱呀,驶向暮色里的松岭。
第17章未拆的信
从县城回来后的头三天,晏城几乎没怎么说话。
他照常早起,挑水,劈柴,上工。饭照常吃,活照常干。晚上坐在炕沿边,借着煤油灯的光,把那些照片和记录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林芝没打扰他。有些伤口,需要自己舔舐。
晏阳察觉到了异样。他不敢问晏城,偷偷问林芝:“哥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林芝说,“你哥在想一些事。”
晏阳看看晏城沉默的背影,小声说:“是不是……和我爹有关?”
这孩子太聪明了。林芝摸摸他的头:“别担心,会好的。”
晏阳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但接下来的几天,他变得格外懂事。功课不用催,早早做完。吃完饭抢着刷碗,扫地。晏城出门时,他站在门口,一直看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第四天晚上,晏城终于开口。
他把那些照片摊在炕桌上,一张一张地看。最后拿起那张“姓秦”
的单人照,看了很久。
“林芝,”
他说,“你说这个人,现在在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