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王婶。”
“客气啥。”
王凤娟压低声音,“木工组的事,别着急。风头过了,自然就好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王凤娟走后,林芝捧着筐了一会儿呆。晏城小时候……那是什么样子?也像现在这样沉默寡言吗?他娘蒸的槐花饽饽,是什么味道?
晚上,晏城回来得晚。他去后山砍柴了,背着一大捆干柴,汗湿透了后背。看见筐里的槐花,他愣了一下。
“王婶送的。”
林芝说,“说是你小时候爱吃的。”
晏城没说话,蹲下身,抓了一把槐花放在鼻子底下闻。暮色里,他的侧脸被夕阳镀成金色。
“我娘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每年这时候都蒸饽饽。”
林芝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把手放在晏城肩上,轻轻按了一下。
晏城没躲。
那天晚上,三人一起择槐花。晏阳话多,叽叽喳喳说槐花还能怎么做他娘以前还烙过槐花饼,用鸡蛋和面,煎得两面金黄。晏城听着,偶尔嗯一声,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。
槐花饽饽出锅时,满屋都是香气。蒸笼掀开,白气升腾,饽饽黄澄澄的,槐花嵌在面里,像碎玉。
晏阳第一个夹,烫得直吹气。晏城吹凉了才吃,咬一口,嚼了很久。
林芝没问他什么味道。但晏城吃完一个,又夹了一个。
这就够了。
日子继续。
木工组的活儿从明处转到暗处,但效率反而高了。没了检查组的压力,王铁柱放开手脚,带着孙大勇和周建军把锯木机又改了一版。新机器更轻便,两个人就能抬动,锯片换了更细密的齿,切出来的木料平整多了。
“这要是拿到县里,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王铁柱摸着机器,眼睛亮。
“先别想卖。”
林芝说,“咱们自己够用就行。”
“也是。”
王铁柱叹气,“枪打出头鸟。”
但林芝心里有盘算。木工组不能一直这样偷偷摸摸,得有个正当名目。他想过申请个“社办企业”
,但这个年代私人经营是禁区,集体办厂也要层层审批,风险太大。
或许……可以换个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