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……有公社的批条。”
郑组长看向陈卫国。陈卫国立刻说:“是集体林场批的,手续齐全。”
“批条我看看。”
张会计赶紧去找批条。仓库里安静下来,只能听见外面风吹过屋檐的声音。
林芝手心开始冒汗。柞木确实是公社批的,但数量……可能对不上。当时为了赶制纺车和织布机,多砍了几棵。
批条找来了。郑组长仔细看了上面的数字,又看了看堆着的木料,没说话。
“郑组长,”
陈卫国开口,“咱们公社穷,搞点副业不容易。木工组做的纺车织布机,能给社员解决大问题……”
“我没说不行。”
郑组长打断他,“但规矩就是规矩。量砍伐,要处理。”
他这话说得很平淡,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分量。
最后,检查组给出处理意见:木工组暂停活动一周,整顿。砍的木料,按市价罚款,从公社账上扣。
不算重,但也不轻。
检查组离开后,仓库里一片死寂。
王铁柱蹲在地上,抱着头。孙大勇和周建军脸色白。王凤娟几个妇女也站在门口,不敢进来。
“怪我。”
林芝低声说,“是我让多砍的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
陈卫国叹了口气,“是咱们太急了。想着早点做出东西,早点见效。”
但事情已经生了。木工组被叫停,纺车织布机也不能再用。检查组说了,要等“整顿验收合格”
后才能恢复。
下午,消息传开。整个公社的气氛都变了。原本热火朝天的春耕,也变得沉闷起来。社员们看林芝的眼神,多了些复杂的东西有同情,有惋惜,也有……埋怨。
林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他回到知青点,赵建国没说什么,只是递给他一碗水。
“别往心里去。”
赵建国说,“检查组来,总要找点问题。没把事闹大,就算好了。”
话虽如此,但林芝知道,影响已经造成了。木工组是他提议搞的,现在出了问题,他就是责任人。
更让他担心的是,检查组似乎别有目的。那个郑组长,看他的眼神太锐利,问的问题也太精准。不像是例行检查,倒像是……有备而来。
晚上,林芝没去晏城家。他觉得自己没脸见晏城木工组的事,可能会连累晏城。
但晏城来了。
他直接推开林芝的房门,手里拎着个布包。
“吃饭。”
他把布包放在桌上,打开,里面是两个玉米面饼子,还有一小碟咸菜。
林芝没动。
“怎么,检查组一来,饭都不会吃了?”
晏城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晏城哥,我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
晏城拿起一个饼子,塞到林芝手里,“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