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想起铁盒里那枚子弹。子弹上刻着日期,说明晏大川那天确实开了枪。但子弹没有击过的痕迹弹壳完好,底火没击打。
“这枚子弹,”
林芝拿起子弹,“是你爹那天带的?”
“应该是。”
晏城说,“他习惯在子弹上刻日期,每次打猎带几颗,回来数,就知道用了多少。”
“但这颗子弹没用过。”
晏城接过子弹,仔细看了看,脸色变了。
确实。弹壳完好,底火平整。这颗子弹,根本没有射。
“那天的枪声……”
林芝低声说,“如果不是你爹开的枪,那是谁开的?”
两人对视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。
有人开了枪。但不是晏大川。那么,是谁?那四个“客人”
?还是那两个民兵?
或者说……晏大川根本没来得及开枪?
“我要去问那两个民兵。”
晏城站起来,眼神决绝。
“等等。”
林芝拉住他,“现在不能去。那些人既然编好了说法,就不会改口。而且……过去六年了,他们可能早就被‘安排’好了。”
晏城的手握成拳头,青筋暴起。但他知道林芝说得对。现在去问,打草惊蛇,还可能引来更大的危险。
“那怎么办?”
他声音沙哑。
“等。”
林芝说,“等机会。等那些人放松警惕,或者……等我们找到更多证据。”
晏城重新坐下,双手捂住脸。这个平日里坚不可摧的男人,此刻显得无比疲惫。
林芝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冲动。他想告诉晏城一切关于“秦”
的信,关于便利店空间,关于自己知道的未来。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不能说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晏城哥,”
他轻声说,“你还有我。还有晏阳。我们慢慢查,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。”
晏城抬起头,看着林芝。煤油灯的光在他眼里跳动,像两簇小小的火焰。
“嗯。”
他说。
那一夜,林芝失眠了。他躺在床上,听着晏城在外间翻来覆去的声音,心里沉甸甸的。
铁盒里的秘密像一块巨石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但更沉重的是,他明明知道更多,却不能说出来。
这种憋屈感,比被人跟踪监视更难受。
第二天,林芝照常下地干活。播种到了关键期,全公社的人都在抢时间。天气暖和了,地里的活更累,汗水湿透衣服,风一吹,贴在身上冰凉。
中午休息时,林芝坐在田埂上啃窝头。孙大勇凑过来,神秘兮兮地说:“林知青,听说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