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又传来咳嗽声,一声接一声,听着揪心。
“你弟弟……没事吧?”
林芝忍不住问。
晏城沉默了几秒,侧身:“进来吧。”
林芝跟着进了屋。屋里比知青点还简陋,外间是灶台和吃饭的桌子,里间门帘掀着,能看见一张土炕。炕上躺着个人,盖着薄被,正蜷着身体咳嗽。
是晏阳。林芝上次见他还是在县城,那时他虽瘦弱,但眼神清亮。现在躺在炕上,脸颊凹陷,咳嗽时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哥……”
晏阳艰难地开口,看见林芝,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林芝,知青。”
晏城介绍,然后对林芝说,“我弟弟,晏阳。”
“晏阳你好。”
林芝走过去,“咳嗽多久了?”
“入秋就开始了。”
晏城声音低沉,“吃了药,不见好。”
林芝看着晏阳痛苦的样子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他想起便利店里的止咳糖浆,想起那些效果显著的西药,但一样都不敢拿。
“罗汉果煮水,加一点冰糖,会好点。”
他只能这么说。
晏城点点头,去灶台生火。林芝在炕边坐下,看了看屋里的陈设除了炕和一张旧桌子,几乎没什么家具。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奖状,是晏阳上学时得的。窗台上放着几个晒干的玉米棒子,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。
“林芝哥……”
晏阳咳了一阵,稍微平复些,“谢谢你……咳咳……来看我。”
“别说话,好好休息。”
林芝轻声说。
晏阳点点头,闭上眼睛。他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,但长期的病痛让他显得更瘦小。
晏城煮好了罗汉果水,倒了一碗端过来。他扶起晏阳,小心地喂他喝。动作很轻柔,和他平日里的冷硬判若两人。
林芝看着这一幕,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。
喂完水,晏阳又睡了。晏城给他掖好被子,然后和林芝走到外间。
“坐。”
晏城指了指饭桌旁的凳子。
两人坐下。煤油灯的光晕在桌上晃动,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。
“谢谢你。”
晏城又说了一遍,语气很郑重。
“不客气。”
林芝说,“晏阳的病……一直这样?”
“嗯。从小体质弱,一换季就犯。”
晏城看着里间的门帘,“卫生所的大夫说,是胎里带的毛病,根治不了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能听见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,和晏阳偶尔的咳嗽声。
“你……”
晏城忽然开口,目光落在林芝脸上,“为什么帮我?”
林芝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