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安全,温暖,安静。
但他知道,他不能久留。外面是1975年的冬夜,他必须在天亮前回去。
林芝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睡觉。也许是因为太累,也许是因为这里太舒适,他很快就睡着了。
他做了个梦。
梦见自己走在一条很长的路上,路两边是望不到头的苞米地。晏城走在他前面,背着一杆猎枪。雪越下越大,渐渐埋没了道路。
“跟紧。”
晏城回头说。
林芝想跟上去,但腿像灌了铅,怎么也迈不动。雪埋到了他的膝盖,他的腰,他的胸口……
他低头看,现雪不是白色的,是红色的。
像血。
“林芝。”
有人喊他。不是晏城的声音,是个陌生的,苍老的声音。
“林芝……”
林芝猛地惊醒。
他还在便利店的床上。周围寂静无声,只有日光灯轻微的嗡嗡声。
刚才的梦……太真实了。
他坐起身,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四点。该回去了。
集中精神,想象自己回到知青点的床上。
更剧烈的眩晕和头痛。这一次,林芝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撕成了两半,一半留在温暖的便利店,一半被拖回冰冷的1975年。
等痛苦过去,他睁开眼。
还是那间土坯房,还是那张硬板床。窗外天色微明,细雪还在飘。
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林芝坐起来,现手里攥着个东西。
是一块布。蓝色的棉布,大概一尺见方,边缘整齐,像是从整匹布上裁下来的。
他愣住了。
他昨晚入睡前,并没有拿布。这块布是……自己出现的?
而且,更让他惊讶的是,他感觉便利店空间又有了变化。不是多出新区域,而是某种“规则”
更清晰了。
他能模糊地感知到:帮助他人,可以让空间成长,也可以让“冷却时间”
缩短。而空间的成长方向,似乎和他帮助的人的需求有关?
王凤娟崴了脚,他给了万金油,于是出现了布料区因为王凤娟是妇女,需要布料做衣服、缝补?
这个猜测让林芝心跳加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他这个金手指的潜力,远比他想的大。
外面传来起床的哨声。林芝迅把布塞进怀里,穿上衣服,推门出去。
雪停了,地上积了薄薄一层。空气清冷,吸进肺里像刀割一样。
赵建国已经在院子里了,正在活动手脚:“今天民兵训练,都精神点。”
早饭还是窝头咸菜。吃完后,全体知青集合,往公社大院走。
路上,林芝看见晏城了。他背着杆老式步枪,正在和几个民兵说话。看见林芝,他点了点头。
到了公社大院,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民兵。老支书陈卫国正在讲话:“……咱们松岭虽然偏,但不能放松警惕!秋收了,粮进仓了,更得看好家门!今天训练,都认真点!”
训练先从队列开始。立正、稍息、齐步走。林芝在大学军训过,基本动作还记得,做得有模有样。赵建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