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心里一紧:“我明白。”
“晏城那人,还行。”
赵建国话锋一转,“但他家里情况复杂。他爹妈都没了,就剩个弟弟。以前……唉,总之你跟他来往,注意分寸。”
“他家怎么了?”
林芝忍不住问。
赵建国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他爹是六年前没的,上山打猎遇到老虎,人没了。他娘伤心过度,拖了两年也走了。村里有人说,是他爹当年得罪了人,遭了报应。也有人说,是他家祖坟风水不好。”
林芝愣住了。他想起晏城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,想起他沉默寡言的样子。
原来是这样。
“我知道了,谢谢组长提醒。”
赵建国站起身:“早点休息,明天还得上工。”
他走了,留下林芝一个人在昏暗的煤油灯下。
林芝躺下来,看着房梁上的蜘蛛网。外面起了风,吹得窗纸哗啦作响。他想起2o45年那个温暖明亮的便利店,想起冰柜里永远充足的饮料,想起收银机清脆的提示音。
然后想起晏城递过来的烤土豆,想起王凤娟抹上万金油后舒展的眉头,想起今天打谷场上那些汗流浃背却依然咬牙坚持的人们。
这个世界很苦,很累,很残酷。
但好像……也不全是坏的。
第二天一早,林芝被冻醒了。
他坐起身,现屋里特别冷。推开窗户一看,外面白茫茫一片下雪了。
不是大雪,是初冬的细雪,薄薄地铺在地上、屋顶上、树枝上。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片灰白的雾霭中,空气清冷刺骨。
“真下雪了。”
周红在院子里说,“这才十月底。”
“东北就这样。”
赵建国在刷牙,“一下雪,秋收就得加紧干了。”
早饭时,老支书陈卫国来了知青点。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脸像老树皮一样粗糙,但眼睛很亮。
“雪来了,地里的活儿得抢时间。”
陈卫国说,“今天全体上工,掰苞米的、打谷的、运粮的,一个不能少。林芝,你脚怎么样?”
“能走。”
林芝站起来。
“那行,今天你去跟着运粮队,把场院的谷子运到粮库。”
陈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年轻人,吃点苦是好事。”
运粮队有五个人,两辆马车。林芝的任务是把装好袋的谷子扛到车上,到了粮库再卸下来。一袋谷子一百斤,他扛第一袋时差点被压趴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