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建国喘着气问,手里的顶门杠还没放下。
“有贼……”
林芝靠在门框上,感觉腿有些软,“两个人,想撬门进来。”
“你看清是谁了吗?”
林芝犹豫了一秒,摇头:“没看清,太黑了。”
他不能说认识。如果说认识,就要解释为什么县城的混混会追到公社来,就要牵扯出匿名汇款和之前的冲突。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低调。
“妈的,肯定是附近屯子的二流子。”
孙卫东骂骂咧咧,“听说咱们知青月底补贴,盯上了。”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。赵建国脸色难看:“明天得跟大队说一声,加强巡逻。”
女知青周红和另一个叫刘秀英的也披着衣服出来了,两人脸色白。刘秀英看着林芝手里的手电筒,好奇地问:“你这手电……怎么这么亮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支金属手电上。
林芝的心提了起来。他刚才情急之下用了手电,现在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。
“是我……一个亲戚从国外带回来的。”
他硬着头皮编,“说是美军用的,亮度高。我一直当个宝贝藏着。”
“国外?美军?”
赵建国接过手电筒,仔细看了看。手电筒的外壳是军绿色,没有任何中文标识,只有几个英文缩写和数字,看起来确实不像国产货。
这个年代,家里有海外关系是敏感话题。赵建国皱了皱眉,把手电筒还给林芝:“收好,别轻易拿出来。”
林芝接过手电,松了口气。看来“海外关系”
虽然敏感,但作为解释金手指产物的借口,暂时够用。
一场风波暂时平息。大家又检查了一遍院门,确认闩好,各自回屋。但经过这么一闹,所有人都没了睡意。
林芝回到自己屋里,背靠着门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手还在抖。
他刚才差点就……如果高个子的刀再快一点,如果赵建国醒得再晚一点。
怀里的白糖和万金油硌得他胸口疼。他掏出来,看着那包用粗糙油纸包好的白糖,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。
这东西,不能留在身上。
如果刚才那些人搜他的身,如果被其他知青现……
林芝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踱步。最后,他走到墙角,蹲下身,用那把削铅笔的小刀开始抠墙角的砖缝。
土坯房的墙基是用青砖砌的,年久失修,砖缝的灰浆已经松动。林芝费了点劲,抠松了一块砖,把它抽出来。墙洞里黑乎乎的,有股霉味。他把白糖和万金油用一块旧手帕包好,塞进墙洞,再把砖头塞回去,尽量恢复原样。
做完这些,他才重新躺回床上,手电筒紧紧握在胸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