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轻轻坐起身,赤脚踩在冰凉的土地面上,挪到窗边。窗户是木格的,糊着窗纸,看不清外面。他把脸贴上去,透过窗纸的一个小破洞往外看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几秒钟后,他听见了脚步声。很轻,很慢,不止一个人。
心脏开始狂跳。林芝退回床边,迅穿上外衣和鞋,把白糖和万金油塞进怀里,手电筒紧紧握在右手。他的左手在枕头下摸索,摸到了从县城带来的那把削铅笔的小刀刀刃只有两寸长,但总比没有好。
外面的脚步声停在了院门口。
接着,是门闩被轻轻拨动的声音。
知青点的院门是老式的木门,门闩在里面插着。但显然,外面的人有办法。
“吱呀”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林芝的冷汗下来了。他迅扫视屋子无处可躲。门一开,他就会被现。
怎么办?喊人?赵建国就在隔壁,但等他醒来,外面的人可能已经冲进来了。而且,万一对方有刀呢?
电光石火间,林芝做出了决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地拉开屋门,冲了出去!
“谁?!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。几乎是同时,他按下了手电筒的开关!
刺目的白光像一把利剑,瞬间劈开黑暗,直直照向院门口!
“啊!”
一声惨叫。
林芝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,其中一个正捂着眼睛踉跄后退。是李癞子和那个高个子!他们竟然一路跟到了公社!
“抓贼!有贼!”
林芝一边大喊,一边将手电光左右晃动,干扰对方的视线。
隔壁屋的灯亮了,赵建国的声音传来:“怎么回事?!”
李癞子显然没料到这一出。强光手电在1975年的农村简直是神器,他被照得睁不开眼,慌乱中脚下一绊,摔倒在地。高个子稍微好点,他侧过脸避开强光,骂了一句脏话,竟不退反进,朝林芝扑了过来!
林芝心脏一缩,本能地向后退,手里的手电筒下意识地朝对方脸上怼去!
“砰!”
手电筒结实的外壳砸在高个子的颧骨上。那人痛哼一声,动作缓了一瞬。就这一瞬,林芝看见他手里寒光一闪是把匕!
“林芝!”
赵建国已经冲了出来,手里拎着一根顶门杠。
另外两个屋的知青也醒了,女知青的尖叫响起,男知青孙卫东也抄起了一把铁锹。
高个子见势不妙,转身拉起还在地上捂眼睛的李癞子:“走!”
两人狼狈地冲出院门,消失在夜色中。
林芝这才关掉手电筒。院子里重新陷入黑暗,只有各屋透出的煤油灯光,照亮几张惊魂未定的脸。
“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