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平静地说。
“没有钱?”
李癞子笑了,“那每个月寄给你的那些票子,都去哪儿了?喂狗了?”
林芝的心沉了下去。这些人知道汇款的事,而且盯得很紧。
“那些钱我都花了。”
他说,“买书,买吃的,交房租。现在我身上就五块钱,是去插队的路费和安家费。”
“五块钱?”
高个子冷哼一声,“你打要饭的呢?”
巷子里的气氛紧绷起来。王淑芬紧张地看着四周,想喊人,但这片居民区早晨人少,最近的住户也隔着几十米。
林芝的手心开始冒汗。他下意识地想去“碰触”
脑海里的便利店但那种熟悉的阻隔感还在,冷却时间没到,他什么都拿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“嘎吱嘎吱”
的声音。
是一辆马车。
拉车的是一匹棕色的老马,车板上堆着高高的麻袋,用绳子捆得结实。赶车的是个高大沉默的男人,约莫二十五六岁,穿着洗得白的旧军装改成的棉袄,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。他的脸被北方的风吹得粗糙,五官棱角分明,尤其是一双眼睛,黑沉沉的,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情绪,却让人下意识地不敢造次。
马车在巷口停下。
赶车的男人跳下车,拍了拍马脖子,然后径直朝巷子里走来。他的步子很大,落地很稳,经过李癞子和高个子身边时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好像他们只是两堆碍事的垃圾。
“晏城?”
王淑芬先认出来人,松了口气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拉货。”
叫晏城的男人简短地回答,目光落在林芝身上,“知青?去松岭公社的?”
林芝愣了一下,点头:“是。”
“七点的车,走吧。”
晏城说完,转身就往回走,仿佛根本没看见巷子里剑拔弩张的另外两人。
“等等!”
李癞子急了,伸手要去拉林芝。
晏城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。他也没回头,只是向后一伸手,准确地抓住了李癞子的手腕。那手像铁钳一样,李癞子疼得“嗷”
了一声,整个人被带得踉跄两步。
“晏城!你他妈”
李癞子破口大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