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要不你先走吧
熟悉的冷冽裹挟着白羡辰,驱散了周遭带给白羡辰不适感的诡异魔气。白羡辰在原地僵了僵,回过神就敛去指尖火焰,他松了松脊背,率先问:“白璜怎么样了?”
想起自己又聋又瞎的状况,白羡辰伸出左手:“没事的话拍这个手。”
白羡辰又伸出右手:“有事的话拍这只。”
迟迟等不到谢无咎的回应,白羡辰还以为白璜是出了什么事,一时胆战心惊,已经在脑海中盘算用钟锺的生死威胁系统救白璜。
白璜没出什么事。
谢无咎赶回居所时甚至要快桃蹊一步,他没多说废话,迅与冥弃说明情况,二人联手将桃蹊敲晕,收拾完桃蹊,确认万无一失后他就立刻往回赶。
不料白羡辰与钟锺都不在殿宇里。
谢无咎想起袖中的风水盘,他将罗盘抓出来,打算死马当作活马医。知道情况紧急,罗盘难得没敢磨蹭,带着谢无咎停在了殿宇外的桃林中。
谢无咎瞧见头顶的月圆夜,猜出钟锺的算计,但他确实被严严实实卡在了结界外他不是邪祟,做冰心莲时还有点邪性,修炼成人后都磨没了,身边也没有趁手的邪器供他伪装。
他头一次恨自己是个清清白白的人。
如今的办法只有将冥弃带来,但谢无咎不敢再拖延,他给罗盘交代了任务,罗盘听后连连摆动机械手拒绝。
他要变回冰心莲本体,罗盘的任务是拽掉他一片花瓣。
罗盘的心理阴影面积已经大到无法计算,它伸出两根手指不断给谢无咎比划下跪的姿势,可谢无咎还是变回了冰心莲。
花瓣最终还是落下一片。
强撑着做回人形,再捻起花瓣,他就进入了为邪祟专设计的阵中。
凡事一回生二回熟,上次没捱住拔花瓣的疼痛直接晕了过去,这次他早有准备,将口中血肉咬破保持了清醒。
罗盘一直摆手,想告诉他不至于。
谢无咎想说至于。很至于。
当年他第一次放任白羡辰与钟锺做朋友,他尚不懂妒忌,虽深感不痛快,但还是由着白羡辰去了。
后来他又放任白羡辰下山与钟锺同行,他已然懂得妒忌,可他顾忌很多,知道流露这种情绪等同于自毁道心。他犹犹豫豫,以为自己可以将情绪敛好,再次强装大度,错失良机。
再到他不阻拦白羡辰追随钟锺坠魔。他顾忌的东西更多了,更可怕的是,他在众生与白羡辰之间比对,居然惊觉他更不能接受白羡辰的离开,他将选择权交给白羡辰,白羡辰将他的话当玩笑一笑了之,离开了。
他在一步一步的迟钝后果的凌迟下,心中的悔恨不断滋生。
“我后悔得想撞墙!”
是雷锤长老的口头禅,谢无咎以前只觉得夸张。直到白羡辰死后漫长的年头里,他听雷锤长老嘀咕这句话,脑海中浮现故人音容笑貌,当年白羡辰囚他时燎在他手腕的火一寸寸灼烧吞噬他,已然将他心脏都烧穿了。
他心口火燎般地疼,学着雷锤长老的语气说:“我后悔得想撞墙。”
雷锤长老像见鬼一样瞪着眼睛瞧他。
“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”
这也是雷锤长老的口头禅。
谢无咎想,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,他一定会在白羡辰结识钟锺前就把魔界杀穿了。
从前,宗师口中的天下、众生都是模糊的概念,谢无咎照猫画虎地学宗师的动作。宗师如何庇护众生,他就如何做救世主横断天劫。
如今,他心中的天下、众生,都因将白羡辰包括在内而生动。
他自认这些年的气运都攒在与白羡辰重逢上了,好不容易重得一次机会,就算不能杀穿魔界,他也不能再让钟锺把人给拐跑了。
就算同归于尽,也绝不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