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他以家中堂弟十岁生辰宴为借口离开太初山,我知晓他是与钟锺同行,不过他不言明,我便没有插手,随他去了。”
谢无咎摩挲着指尖,一直淡定的神色终于出现裂缝,“不等他归来,他血洗白家故人的流言就传回了太初山。”
在此之前,白羡辰虽与钟锺交好,但也没到引起玉霄宗长老众怒的地步,大家没有“魔族的人一定全是坏种”
的偏见,也相信白羡辰的定力。
那是白羡辰头一次让众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他们在玉霄宗等了一个多月,终于把白羡辰等了回来,由于白家故人字面意义上的“死光了”
,没有人证,白羡辰血洗白家的事也无从考证。
外界掀起腥风血雨,玉霄宗几位长老将门掩上,轮番揪着白羡辰审问一整天,他的回话从头至尾都没露出破绽,言辞动作自然。
那件事只能是不了了之。
不过白羡辰与众人离心之势已成必然。
此后他与钟锺越走越近,最初犯下的“血洗白家故人”
的事反而被轻轻揭过。
“你可知其中隐情?”
谢无咎询问道。
冥弃一怔,想了一阵才摇头:“我与阿辰相识于那事之后,知道的并不多……他杀了白家故人的事十之八九是真的,我认识他时,他手上应当已经染了不少血,邪祟的气息甚至胜我一筹。不过,我认为他杀白家故人,一定是生了意外,那些人犯了什么他不得不杀的事,否则以他脾气,只要他不想做,就算钟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都没什么用。”
冥弃朝外看去:“这事不是钟锺明着逼迫,但一定与钟锺有关。钟锺他……”
冥弃停顿一下,试着组织措辞:“他对阿辰仿佛有什么执念……总要试探阿辰对他是否忠心,不断给出他和外人的选项,逼迫阿辰选他。我怀疑这事也是他设下的考验。没危险的时候,他会制造大危险添堵,所以有他在,阿辰总要倒霉。”
谢无咎若有所思地听完:“多谢。”
冥弃摇摇头:“不敢当……我也想问,您与阿辰如今是?”
谢无咎不太会描述,从脑海里抓了一个从白羡辰那学来的形容词:“怨偶。”
冥弃噎了噎,他觉得说出这种关系的人不应该很轻松,但谢无咎面部神情甚至有些诡异的愉悦。冥弃实在摸不着头脑,恭维了一下:“厉害。”
谢无咎:“过奖。”
冥弃聊不下去了。
房外,白羡辰回头见二人聊的有来有回,放心地收回视线,蹲下身敲了敲白璜的骷髅头,语气严肃几分:“你又摘冰心莲的花瓣了?”
白羡辰思来想去,冥弃有思考能力,知道拔花瓣的伤害力不小,不会轻易上谢无咎的当。
只有白璜天真无邪。
如白羡辰所想,他一说完,白璜就慢吞吞抬起头,比划着骷髅手想指控里面的谢无咎,一看就是被哄骗了。
白羡辰:“他不是人,没有脑子的,下次别被他骗了。花瓣不能随便拽,知道吗?如果你下手重了,他可能会死。”
白璜开心地拍手,指了指自己,是想问:他死了会变成像我一样的骷髅陪我玩吗?
白羡辰:“不会。他不是人,死了就会哗啦啦一下全都不见了,会灰飞烟灭。”
白璜傻住了。
白羡辰:“而且他的花瓣就像我们的四肢一样,如果我掰掉你的手臂,你肯定会痛。他也会。他是个疯子,我们不能陪着他疯,知道吗?”
白璜连连点头。
时间流逝飞快,日头西斜,夜幕缓缓降临,夜色越来越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