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咎摩挲着香囊边缘,顺手将其系在白羡辰身上:“寓意总归是好的。”
白羡辰没被带跑偏:“问你呢,你哪来的花瓣?”
谢无咎退后半步,抬起指尖,上面又泛着极淡的霜白,他没有明说,但白羡辰已经懂了:“上次白璜拽了你一片花瓣,你就伤那么重,这次拔掉为什么没事?”
谢无咎言简意赅:“愈合之处又长了。”
伤口叠加在一处,始终都疼在一个地方,没有伤到其它根基,算是以毒攻毒,痛也是有限的。
白羡辰:“真的不痛吗?”
谢无咎眼珠一转:“痛的话可以亲一下吗?”
白羡辰:“……”
谢无咎:“嗯。那就不痛。”
白羡辰莫名火大:“我嫌这香囊不够香,你要是没有痛觉,现在就变回冰美人,我把你花瓣拔光了全塞进来怎么样?”
话音刚落,见谢无咎要听话地幻化为冰心莲,霎时所有的气血都涌上头顶,白羡辰推搡谢无咎一把,愣是阻断了人幻形的过程。
白羡辰很想问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装不懂,但他和谢无咎四目相对半天,最终气势汹汹地侧身绕开谢无咎,进屋前还不忘撂下一句话:“香囊我收下了,你记住你答应过的,今夜不许上榻。”
白羡辰踏进门,眼神一定,只见白璜和冥弃躲在屏风后各自探出半颗头,一副想八卦又不敢的滑稽样子,他进来后都不看他,而是巴巴地盯着他身后的谢无咎。
白羡辰:“……回神了。我与合欢宗的弟子打听过,他们说宗主桃蹊有收集漂亮法器的癖好,那些法器不出意外都在他的殿宇中,今夜我们去找找看。”
钟锺的出现彻底搅乱了他们的原定计划。
他们之前说好是平稳度过,耐心潜伏、等待时机趁虚而入,原本甚至打算在合欢宗耗上几个月,绝不冒进或突奇想,最好达到全身而退的效果。
“有钟锺这个傻叉捣乱,准没好事生,能早走一天算一天吧。”
白羡辰直白地指出自己的担忧。
冥弃表示理解。
谢无咎从始至终都没什么意见。
几人在房中等待夜深的时候,白璜坐在房门外的台阶上接花瓣玩,白羡辰追着他出去,留下谢无咎和冥弃在房中四目相对。
冥弃也很想抬脚走人,不过思来想去又坐下去,给谢无咎作揖:“多谢您为我疗伤。”
冥弃原本都不对自己的身体抱希望了。
从被钟锺暴力催化为人的那一天起,他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。钟锺喂食的魔兽太多了,所有被他催化的魔兽很快就会因吸食太多丹药而垮掉,废掉的魔兽也休想轻易死掉,他们会被钟锺丢给下一批即将厄运临头的魔兽当零嘴。
冥弃自认为很幸运,他临死前被白羡辰救了回来,并且在白羡辰的照料下又偷来数十年寿元,如今再被谢无咎疗愈,他的寿数更长了。
谢无咎闻言没有抬眼。
拔掉花瓣或许还是痛的。冥弃从侧方望去,只见谢无咎浑身都萦绕着散不去的霜意,他虽然仍旧坐的端正,可眉目间难掩苍白疲态。
谢无咎语气平淡:“与我无关。是阿辰记挂你。”
冥弃被噎了一下,头次见有人做了好事还甩着不肯接受恩情,他挠挠头,还是硬着头皮说了:“您的恩情我一定记着。日后若有差遣,凡是不伤及阿辰的事,您尽管提。”
谢无咎依旧不想要这份恩情,目光轻飘飘扫过门外。
白璜动作迟缓地接花瓣。他已经很久没出过远门,平时白羡辰出去忙,他和其它几具骷髅都靠睡觉消磨时间,时日一长就不能说是睡觉了,他的意识逐渐模糊,几乎是连续的昏迷。
他近来头一次清醒这么久,虽不能用语言表达,但也是肉眼可见地支撑不下去了。
花瓣从白璜指尖滑落,白羡辰弯腰去捡,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将花瓣放回白璜掌心,动作间皆是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。
谢无咎眼底的寒霜都消融几分,与冥弃说话也温和许多:“举手之劳,报恩就不必了。只有一事想问。”
冥弃殷勤地点头:“您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