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
萧离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祁瑜站起来,把予汝剑收回鞘中,语气平淡,“师兄是怕我跟忧缘走得太近,忽视了你?还是怕我跟他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如果是前者,你大可以放心。如果是后者,那你又凭什么这样觉得呢,师兄?”
萧离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祁瑜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复翻涌,却没有一个字能说出来。
他忽然明白祁瑜这段时间是什么感受了。不是不信,是看着那个人站在另一个人身边,就是难受。
哪怕知道他们什么都没做,哪怕知道他们只是正常的交往,可就是难受。那种感觉像一根刺扎在肉里,不致命,却让你坐立难安。
原来这就是祁瑜每天在承受的东西。而他只是第一次看见,就已经觉得无法忍受。
可祁瑜呢?祁瑜看了多少次?忍了多久?而他还在每一次祁瑜难受的时候,轻描淡写地说一句“你想多了”
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
他终于开口,嗓子眼干得像要冒火,“我不是不信你。我只是觉得,你跟他走这么近,是故意在气我。我不希望你这样做,有什么我们好好说,行吗?”
祁瑜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瞬的松动。但也只是一瞬。他想告诉萧离,他说得对,他就是在故意气他。
他想告诉萧离,自己闻到了那股气息,和叶素恬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他想问他,当初你是怎么摆脱叶素恬的控制的?零玖到底是什么来历?你瞒着我的那些事,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?
可他不能问。他若是问了,以萧离的性子,要么支支吾吾糊弄过去,要么干脆闭口不谈。
而且万一打草惊蛇,让忧缘和他的同伙察觉到自己已经起疑,这条线索就断了。
所以他没有说。他只是收回目光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:“师兄想多了。”
萧离站在原地,看着他。那句“想多了”
砸在心口,让他整个胸腔都在闷。
他想反驳,想追问,想拽着他的肩膀逼他好好说话,可他没有资格。
“祁瑜。”
他叫他的名字,声音有些沉。
祁瑜转过头来。
萧离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知道你在生气。我为自己没有边界感感到抱歉。我以后不会再跟叶若愁单独相处了。”
这是他犹豫了那么久,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。也是他今天在演武场后就想去找祁瑜说的话。
他想了一路才想明白的事,他愿意偏心。他愿意为祁瑜划出那条界限。
可他说晚了。在他最该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没有开口。
祁瑜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他垂下眼帘,看着手中的剑,剑身的银光映在他脸上,看不清是什么情绪。
最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很轻:“我知道了。”
没有别的。没有欢喜,没有如释重负,没有萧离期待的任何反应。
只有三个字,语气平淡如水,像一堵墙,把所有东西都隔绝在外面。
祁瑜从他身侧绕过,往回去的方向走去,步履不疾不徐,脊背挺得很直。
暮色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肩头,又滑落下去,他的身影转过山路,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萧离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,心里有一个地方忽然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