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出两步,却没有忍住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两个人还在树下,挨得很近。
他转过头,继续往前走。风吹过来,带着藏经阁前梧桐叶的沙沙声。
他把刚才想去找祁瑜说的那些话,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了回去。
忧缘又请教了几个问题,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竹简告辞离去。
临走时还回头冲祁瑜笑了一下,眉眼弯弯的,看上去无害极了。
祁瑜站在梧桐树下,目送那道身影走远。他的面色仍旧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。
……
到了傍晚,萧离终于忍不住,在主峰后山找到了祁瑜。
夕阳把整片竹林染成一片金红,祁瑜坐在山石上,膝上搁着那柄银白色的予汝剑,正低头擦拭剑身。
剑光映在他脸上,将那双银色的眸子映出一层薄薄的冷光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眼看来。两个人的目光在暮色里撞在一起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沉默蔓延了几息,还是萧离先跨出了那一步。
“祁瑜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紧,像是酝酿了一路,“你有话直说,不要这样。忧缘他”
“什么叫有话直说?我说得不够多吗?不够直白吗?师兄听不懂吗?”
祁瑜打断他,语气平淡得近乎漫不经心。
“还有,忧缘怎么了?忧缘只是来问我几个功法上的问题。正常的交流而已。我和忧师弟清清白白,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萧离所有的话全都被堵在了嗓子里。这每一个字都耳熟极了,熟悉得他心脏紧。
这是他说过的话,是他用来解释叶若愁的话,一个字一个字的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祁瑜没有给他机会。
“怎么?”
祁瑜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师兄是觉得哪里不对吗?”
“我只是跟忧师弟讨论一下功法,没有别的意思。师兄你之前不是也说过吗,同门之间正常的交流,不必多想。”
萧离沉默了。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,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。
他想起方才在藏经阁前看到的画面。想起祁瑜低头看忧缘时那个极淡的笑。想起忧缘仰头时与祁瑜几乎要碰到一起的衣袖。
他有一百句话堵在胸口,想说那不一样,想说你知道我在意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。
可他没有资格说。一个都没有。
“只是讨论功法?”
萧离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嗯。”
祁瑜收回目光,继续擦剑,“只是讨论功法。不然呢?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对上萧离的眼睛,声音轻得只够两个人听见:“师兄平时跟叶师弟讨论药理的时候,不也是这样的吗?”
“你们讨论的时候,挨得比这还近呢。怎么师兄自己做就可以,到了我这儿,就不行了?”
萧离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张了张嘴,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你不是这样的人。这句话就停在舌尖上,可他没资格说。
他凭什么要求祁瑜?凭什么自己在叶若愁面前笑的时候觉得那是坦荡,祁瑜对忧缘笑一下他就觉得那是出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