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……他刚才说了什么?
而乔舒清,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脸上那苍白虚弱的神色仿佛被瞬间注入了光彩。
虽然嘴角还挂着血迹,但那抹得逞的笑意,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,清晰地漾开。
沈云涧心头乱成一团,又气又急又懊恼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无法深究的隐秘情愫。
他强行压下混乱的心绪,板起脸,试图找回师兄的威严和刚才的立场,语气生硬地找补道:
“我……我对你们之间的感情不一样!你是师弟,是亲人!他那是……你们根本没有可比性!”
这话说得干巴巴的,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。
乔舒清却像是听到了最动听的赞许,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他顺着沈云涧的话,瑟地接道:“那是当然。他算什么东西,也配和我相比?”
语气里的轻蔑与满足毫不掩饰。
沈云涧被他这副样子噎得又是一阵胸闷,但此刻更担心他的伤势。
他不再争辩,强行按住还想说话的乔舒清,不容抗拒地扶住他,掌心贴着乔舒清的后心,灵力缓缓渡入,仔细探查他体内的状况。
好在……乔舒清方才虽然引动了灵力自伤,但似乎并未真正攻击要害,更多的是造成气血震荡和些许内腑轻伤,看着吐血吓人,实则并未动及根本。
沈云涧探查清楚后,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,脸色也和缓了许多,但随即想到他这般行径,刚松开的眉头又紧紧蹙起。
他收回手,看着乔舒清带着笑意的脸,又是心疼又是恼怒,沉声道:“舒清,你告诉我,你到底是怎么想的?!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”
“动不动就寻死觅活,拿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!伤害自己来达成目的,这是谁教你的?!这是极端!是病态!你知不知道?!”
他的语气带着痛心疾的斥责,是真真正正地担忧和后怕。
乔舒清见他态度软化,立刻顺杆爬,那副苍白虚弱、惹人怜惜的模样又摆了出来。
他轻轻扯了扯沈云涧的衣袖,眼眶微微红,声音低低的,带着委屈和依赖:“师兄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让你多看看我,多关心我一下而已。”
“你别生我的气了,好不好?”
他垂下眼睫,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,“师兄,你知道的,我从小就脆弱……”
“我自幼心思重,受不得冷落……离了你,我心里就慌,就难受……一难受,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了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却精准地戳中了沈云涧心中最柔软的地方。
是啊……舒清从小就这样,心思格外敏感细腻,对自己这个师兄有着乎寻常的依赖。
小时候,但凡自己注意力被其他师弟师妹或事务分走,舒清就会生病,或者做出一些看似任性实则引人关注的事来……
只是他没想到,这么多年过去,舒清不仅没改,反而变本加厉,手段越偏激和……难以掌控。
看着乔舒清低眉顺眼、苍白脆弱的模样,沈云涧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过往画面:
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、怯生生拉着他衣角的孩子;那个生病时紧紧攥着他的手、生怕被丢下的少年;那个因为他一句称赞而开心好几天的师弟……
他终究是狠不下心肠再严厉斥责。
满腔的怒火和道理,在乔舒清这套“从小就脆弱”
的说辞和此刻可怜兮兮的姿态面前,化作了一声沉重的、无可奈何的叹息。
他板着脸,语气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,带着习惯性的纵容和头痛:“你……你真是……让我说你什么好!都多大的人了,还这般任性胡来!”
“以后绝不许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傻事!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?再让我现,定不轻饶!听到没有?”
乔舒清立刻乖巧点头,像只收起爪牙的猫:“听到了,师兄,我保证。”
至于这保证有几分真心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