诫行台周围变得空旷冷清,只剩下萧瑟的风卷起地上的尘埃,混合着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气。
当最后一道鞭痕落下,执法弟子收势,那染满鲜血、煞气缭绕的裂魂鞭被缓缓收起。
行刑弟子看也没看台上那摊烂泥般的“东西”
,如同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差事,自顾自地走到一旁,取水仔细清洗、养护起那令人胆寒的刑具。
台下,人影寥落。
沈云涧依旧身姿笔挺地站在原地,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他的目光,穿透渐散的薄暮,牢牢锁在台上那个气息奄奄、几乎与血污融为一体的人影上。
袖中的手,早已握得指节白,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。
那是他曾经誓要保护、心动过的小师弟……如今,却在他眼前,被鞭挞得不成人形。
即便知道叶素恬有错,即便理智告诉他这是罪有应得,可亲眼目睹这般凄惨景象,那份源于责任与过往情分的钝痛,依旧啃噬着他的心。
乔舒清倚在一旁的石栏上,姿态慵懒,仿佛只是看了一场不甚有趣的戏码。
他抬手,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衣袖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无聊:“师兄,行刑已经结束了,热闹也看完了,我们还不走吗?”
沈云涧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有些干涩:“我……我想上去,给他留些丹药。”
乔舒清拨弄衣袖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寒潭阴冷蚀骨,若无丹药护持心脉、温养神魂,他这般重伤之躯进去……怕是熬不过几日。”
他像是在说服乔舒清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他只是被罚禁闭,并非被判死刑。我身为大师兄,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……”
他的话未说完,乔舒清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,缓缓站直身体,脸上那惯有的温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一步上前,伸手,不容抗拒地一把拽住了沈云涧的手腕。
“不许去。”
乔舒清轻声开口,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,但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。
“叶素恬落得这般下场,是他罪有应得。”
沈云涧手腕被攥得生疼,他皱眉,试图挣脱:“舒清!我并非要为他开脱!可他是我们的小师弟!同门一场,你怎能忍心看他如此凄惨?”
“我不过是给他送些丹药,保他性命,让他能承受完应有的惩罚罢了!舒清,你放开!”
“同门?小师弟?”
乔舒清气极反笑,眼底的寒意越来越盛,“他屡次设计陷害、怂恿旁人针对小瑜,你不心疼被害的小瑜,反而心疼这个祸害?”
“怎么,他是你师弟,小瑜就不是了吗?”
这一连串的质问堵得沈云涧哑口无言。
乔舒清紧接着冷声道:“反正我们的小师弟只有小瑜,他叶素恬有多远滚多远,死了最好。”
这话说得极重,让自认为心怡叶素恬的沈云涧大怒,斥责道:“你怎能这般诅咒小师弟?!小师弟何时得罪过你?他对你敬爱有加,你竟……”
就在这时,台上的执法堂弟子已经完成了对刑具的简单处理,两人上前,毫不怜惜地架起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叶素恬,准备拖往寒潭方向。
沈云涧见状,再也顾不得与乔舒清争辩,直接用灵力震开乔舒清的手,朝那执法堂弟子喊道:“且慢!”
执法弟子闻声停下,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沈云涧:“大师兄,有何吩咐?”
沈云涧大步流星地朝叶素恬走去,语气急促:“稍等片刻,我有些丹药要给他……”
在沈云涧望不见的背后,乔舒清看着自己被灵力震得麻的手,倏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