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离缓缓转过头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甚至没有看他身上的伤,声音冷淡地开口:
“你吵到小师弟休息了。”
嗡
世界仿佛瞬间失声,褪色。
祁瑜想,一定是魔气侵蚀了眼睛,否则视线怎么会模糊扭曲得什么都看不清?眼眶滚烫得厉害,大概是有血从那里流出来了。
伤口一定在腐烂,不然为什么感觉不到疼,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冷?
魔气一定已经钻进了心脏,不然为什么那里空洞洞的,仿佛被彻底掏空、腐蚀殆尽?
支撑着他的最后一口气,散了。
他再也站立不住,狼狈地向前扑倒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,出一声沉闷的轻响,被黑暗吞噬。
再次恢复意识时,他独自躺在自己房间冰冷的床榻上,四周是无边的黑暗与死寂。
没有师尊的探视,没有师兄的守候,甚至没有一盏亮着的灯。
白日里被强行压抑的所有情绪尽数翻涌而来:被背叛的刺痛、被舍弃的绝望、对叶素恬疯狂的嫉恨与憎恶、对师兄的怨怼……
心魔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负面情绪中,悄然滋生,盘踞扎根。
此后三年,无论他如何尝试,修为始终停滞在筑基期,再无寸进。
曾经自己选择的路,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,和那些冰冷的回忆一起,将他囚禁在过去的噩梦中。
第42章祁瑜的噩梦
在混乱的梦中,时间线变得光怪陆离。
他梦见自己并未在霜寒峰顶觉醒九尾狐血脉,他依旧因心魔深重而修为彻底停滞在筑基圆满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,看着萧离的修为一日千里,从金丹到元婴,光芒愈盛;看着叶素恬即便天赋平平,却总能获得各种机缘,实力稳步提升,笑容愈璀璨。
他们并肩而立,谈论着道法剑诀,探索着秘境险地,身影越来越远,将他远远抛在后面,任凭他如何拼命追赶,那道鸿沟却如同天堑,无法逾越。
嫉恨如同毒藤,缠绕着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他憎恶叶素恬,憎恶那张总是带着无辜笑意的脸,憎恶他轻易夺走一切的目光与关爱。
他开始不择手段地给叶素恬使绊子,散布流言,破坏他的机缘,暗中设计陷阱。
他变得越来越偏执,越来越阴郁。
周围人看他的眼神,从最初的鄙夷不屑,变成了彻底的冰冷与厌弃。
而萧离……他的师兄,看他的目光里,温暖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憎恶。
最后,在一次精心策划中,他几乎得手。叶素恬重伤濒死,奄奄一息。
他被暴怒的众人擒住,打成重伤,骨头不知断了几根,像破麻袋一样被拖拽着,狠狠掼在地上,被迫跪在昏迷的叶素恬床榻前,也跪在面沉如水的萧离面前。
周围是同门们愤恨到极致的咒骂与喊杀声:
“狼心狗肺的东西!叶师弟对你那么好,你竟下此毒手!”
“杀了他!这种祸害留着也是祸患!”
“千刀万剐都不为过!”
唾沫几乎要溅到他脸上。他充耳不闻,只是死死地、执拗地抬起头,看向那个曾经会为他挡去一切风雨的身影。
萧离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