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不容易哄到小蛇安静一点,不敢再提这件事,想着巩固好自己的哄蛇成果。
“我们不放弃,拜托拼尽全力治好它。”
沈知恒在治疗方案上签了字,缴付了巨额费用。
过去的任何一次救助,他都没有这一次这样坚定。
多亏了沈知栖,他才有如此难得的机会询问小黑蛇的决定。
宠物医院花费了很大力气,才最终将小黑蛇的状态稳定下来,送进了手术室。
他们也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,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挽救一个小生命。
沈知栖坐在手术室外面,感冒还没完全好,有点低烧。
他戴着医用口罩,大半张脸都被盖在口罩布里面,只有一双迷茫的眼睛露在外面。
好不容易在陈姨和沈知恒的悉心照顾下长出来的一点肉,因为这场大病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沈知栖单薄的身子连贴身的T恤都显得有些空荡,他捂着嘴咳了几声,力的瞬间眼冒金星,坐在椅子上晃了晃。
沈知恒坐在他的身边,接住了这具摇摇晃晃的身子,揽过他的腰。
本就明显的体型差,在沈知栖病重后消瘦的身体下更加明显。沈知恒单手就能环过他的腰,手心贴上他的小腹。
沈知栖咳得头晕,咳出的生理性泪花染红了迷茫失神的双眸。他脱力地靠在沈知恒肩头,用蛇耳朵蹭了蹭人的脖子。
本来,沈知恒是不允许他来的。重感冒的蛇蛇承受不住冷风往脸上吹,这下不知道还要养多久的病。
但沈知栖一定要来,他固执地坚持:“小黑蛇是我救下的蛇蛇,不是先生的!”
他要接自己救下的蛇。那样惨痛的叫声,也许小黑蛇也不想再在手术台上挣扎下去了。
沈知恒犹豫一瞬,叫住了医生:“等一下,医生,我想听它怎么说。”
那是沈知栖救下来的蛇蛇,他也没有资格去做任何决定。无论是继续坚持,还是就此放弃,他都选择尊重黑蛇和沈知栖的选择。
“蛇蛇,如果你真的觉得很痛苦,就告诉我。我不想替你做这个决定……”
就像沈知恒不知道自己过去救助那些重病的流浪蛇,是不是真的自己的执念害得它们更加痛苦,是不是真的想活下去……
他不缺钱,在挽救流浪蛇生命这件事上几近固执的坚持和挥霍钱财,完全来自于年幼时的心结。
沈家不缺钱,那么多钱都没能挽救回银霜这只小白蛇的生命。
黑蛇对着手机喵喵叫几声,声音虚弱到快要消失。
沈知恒带着这段音频回家,莫名有一瞬忐忑。“先生……我真的很期待你要对我说什么好事,结果听到的是你绝症的噩耗……”
“对不起,蛇蛇,我辜负了你的期待,还让你这么难过。你想要怎么惩罚我,我都答应你。”
沈知栖没有提惩罚,而是扭头将额头抵在沈知恒的胸口。他环抱住人的双臂收紧,结结实实地勒在沈知恒的腰上。
“先生,不要离开我……”
人胸口的衬衫濡湿一片。
他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,或许是小黑蛇质问他,为什么要因为他的执念让蛇蛇受苦;又或许是,小黑蛇自己也想活下去。
他不知道什么样的答案才能触动心里的结。
这个声音通过手机的传导,增加了几分不太清晰的电流声,传达到沈知栖的耳边。
沈知栖坐在床上,手指力地捏着耳机。在黑蛇熟悉但脆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时候,他的眼眶和脸颊一样,染成不正常的嫣红色。
眼泪在他的眼睛里转圈,将蓝色的眼睛映透得更加清澈明亮。
哭腔让沈知栖本就鼻音浓厚的声音更加黏糊,跟着音频重复的蛇蛇叫也柔软万分。
沈知恒拗不过他,亲自开车带沈知栖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