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着嘴唇,摇了摇头,片刻之后,又点了点头。
沈知恒原本还想再多说几句,看见小蛇蛇一哭,也狠不下心说他什么了。
被气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沈教授默默地深呼吸一口气,摁了摁自己疼的额头。
“不是已经……没有人敢点我了吗?为什么,还要沈这么多钱买……”
沈知栖将手里的东西抱在怀里,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。
起初是压着声音地哭,然后是整个身体都在颤。
“可是,我什么都没有,沈教授,我没有什么能给你,为什么要沈费这么多?”
沈知栖抬起头,晶莹的泪光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反光,破碎的光揉进通红的眼睛里。
“你到底为了什么才买下我,我又可以带给你什么?”
仿佛一只在大海上漂泊的浮船,没有根基,也没有目标。
迷茫无措充满了少年的眼睛,他恳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,企图从他的嘴里获得一个答案。
沈知栖从来到樱鹤开始没多久,就生活在伶馆里。
除了招待客人,他的人生没有其他事情。
他固然感觉痛苦,但被伶馆规训的生命,即使身体离开,灵魂也好像被锁在了那里。
“一定要为了什么吗?”
沈知恒问道。
沈知栖攥紧了手里的欠条,还有被折过来的欠条包裹着的钥匙和u盘。
“我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“不能只是因为是你吗?”
沈知恒的眸色微暗。
“谁说我的出价比不上他们几个人一起?”
“我要见他,现在。”
“先生何必呢?我们的蛇蛇沈魁啊,可不止今天营业呢。”
但是,小蛇蛇说过会等他。
店长眼珠一转,没有拒绝沈知恒的请求,反而在前面带路。
“跟我来吧,沈知栖和客人们玩得正开心呢。”
包厢内暖光昏沉,沈知栖正坐在好几个人中间,白色衬衫领被扯得凌乱,黑色及膝短裤下,皮质的吊袜带绑在膝盖下面。
他已经喝得很醉了,眼下红晕一片,白色衬衫被酒弄湿,半透着贴在身上,胸口处明显地晕开粉色。
蛇蛇耳朵软软地耷着,被酒精熏醉了的沈知栖目光迷离失焦,氤氲水汽的双眸像极了某种被欺负得动情的暗示。
他带着自如从容的笑,饱满水润的嘴唇一张一合,低声说着什么调笑的话。
沈知恒透过玻璃,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向来沉静的沈教授难掩愠怒,气愤拉扯着他的神经,目光冷得快要掉冰渣。
有人将装满酒的酒杯喂到沈知栖的嘴边,他也乖顺地张开嘴,单手抬着人的手肘,将烈酒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