舌头上的倒刺整齐地排布着,挂上去的浮毛被口水沾湿,贴在猩红的舌头上。
倒刺到底不同于人类的舌苔,沈知恒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奇的玩意儿,用指尖戳了戳蛇蛇的舌头。
才不是小蛇贪吃。
沈知栖靠在人怀里,被人摸得舒服,喉咙里出轻轻软软的哼声。
他的尾巴翘起来,搭在沈知恒的腰上,像一个腰带一样把他缠了一圈。
他最近变得有点嗜睡,大概是冬天晒太阳,有点过于舒服慵懒。
饭后,煤球忙着给自己舔毛洗脸。
它抬头看看坐在沙上的老大,对方正在用梳子把尾巴上缠在一起的蛇毛梳顺。
冬天是长毛的季节,煤球总觉得自家老大的尾巴比之前还大了一些。
它跳到沙上,伸出舌头去舔沈知栖尾巴上的长毛。
沈知栖用指尖挠挠它的头顶:“ao?”
(干什么呢)
煤球忙着干活,没抽出空回答沈知栖的问题。
细软的蛇毛挂在它舌头上的倒刺上,在它仰头的时候梳顺了往后扯。但是沈知栖远不同于普通的长毛蛇,他尾巴上的毛又细又长。
煤球使劲往后仰脖,最终往后翻倒,肚皮上翻,头顶着地倒了下去。
即便如此,沈知栖尾巴上的长毛都还没被它扯顺。
煤球四脚朝天躺在沙上,舌头的倒刺上还挂着沈知栖的蛇毛。
沈知栖笑出声,趁机揉揉它柔软的肚皮,把一团小幼蛇揉得在沙上动来动去。
他把自己的蛇毛从煤球的嘴里扯出来,戳戳它的肚子,笑道:“ma,miyimii?”
(小蛇咪,你舔得明白嘛)
被调侃的煤球立刻不乐意了,它翻过身,附身做出进攻的姿势,大声叫唤:
沈知恒牵着他的一只手,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手背,小心引导蛇蛇的情绪。他情绪稳定到惊人的地步,一点没有因为蛇蛇的小脾气生气。
他不着急,安静地陪着等着,轻言细语地说两句劝说的话,即使每一句都没得到回应。
先生安抚着小蛇从胸口猛烈起伏,到呼吸平稳深重。屈膝蹲下的脚尖逐渐没有知觉,他也没有放弃轻拍蛇蛇的手背。
年少的蛇蛇不会处理自己的情绪,难过和委屈都写在脸上。他却不敢冲先生哭闹,不知所措地低着头,就连生气都小心翼翼。
蛇蛇时不时偏头查看人的神色,害怕寻找到一点生气的模样。
但是,一点都没有。
他的先生见过无数风浪,在商战的谈判桌上见过无数难搞的对手。
平和、从容。从无数经历中变得成熟的他,温和地包容了蛇蛇所有不满。
“不开心的话,要不要冲我泄情绪?等你好一些了,再告诉我。”
“不要……”
乖乖的蛇蛇小声念叨。
比起生气,蛇蛇更迷茫多一点。
他习惯了咽下所有的不安和难过,什么都不麻烦别人。
关于泄情绪,蛇蛇不会也不能。
沈知栖最大程度的撒气,就是从尾巴拍了一下椅子表面,以表抗议。
他没办法开口质问先生为什么在这个家外有其他蛇。
可是,就算先生再养一只蛇又怎么样呢?他这只蛇又不是独一无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