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容辩驳。”
他盯着陈奉。
“你回去告诉张佶,若他应允,那咱们便是一家人。”
“他的四州,我不动,他的兵马,我不裁。”
“他做他的节度,种他的田,收他的税。”
“定期朝贡纳币,其余一概不问。”
“长子到白鹿洞书院读书,食宿一应由我供给,待以上宾之礼,绝不苛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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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顿了一拍。
“若不答应。”
这几个字出口的时候,帐中像是凉了几分。
“大军不日出征,届时,便不是这个代价了。”
说完,他伸手端起案上的茶盏,浅浅啜了一口。
那个动作极其自然。
就像方才说的那番话不过是随口一提。
陈奉的双腿在打颤。
他在郴州当了十几年主簿,大小场面见过不少。
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压力,比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都大。
“刘公……”
陈奉的嗓子干得发哑:“此三事,事关重大。”
“小人区区主簿,无法做主,恳请刘公容小人回去禀报张节度。”
刘靖瞧了他一眼。
“自然。”
他恢复了寻常的语气。
“三个条件,原原本本地告诉张佶,他是个识时务者,应该知道怎么选。”
“识时务者”
四个字。
言下之意:你若不识时务,就没什么好谈的了。
“退下吧。”
陈奉如蒙大赦,深深一揖,退了出去。
他走出帅帐的时候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,暖意十足。
可他脊梁骨上的那股凉意,久久不散。
他加快脚步,朝城门方向走去。
他要尽快赶回郴州,原原本本地把这三个条件告诉张佶。
至于张佶会怎么选。
陈奉觉得张佶会答应。
因为张佶是个识时务者。
……
帅帐内。
陈奉走后,刘靖重新拿起了张佶的信,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折好,放到案角的锦盒上面。
端砚和信函摆在一起,相得益彰。
他没有立刻继续批公文。
而是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。
右肩的伤处在隐隐作痛。
他用左手按了按绷带边缘,指尖触到被血渍浸硬的布料,微微皱了一下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