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如跟我上十里山,我让你当个小头领什么的!”
连病秧子都咳着笑了两声。
庄三儿摆了摆手,笑骂道:笑什么笑!当时我可是认真的!
他顿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回忆的味道。
可这后生却说,主家对我有一饭之恩。
满堂安静了。
庄三儿学着刘靖的语气,缓缓道:“不可不报。”
就这四个字。
庄三儿望了一眼坐在最里面、背靠轩窗的那个身影,嘴角咧开了。
我当时就知道,这个人,往后不是当马夫的命。
他一拍膝盖,语气斩钉截铁。
我庄三儿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件事,就是跟了那后生!
康博端着酒盏,嘴角一挑。
他太清楚庄三儿当年那段旧事的实情了。
庄三儿嘴里说得慷慨激昂,好像自己是慧眼识珠的豪杰。
实情是,那天庄三儿带人劫商队的时候,被刘靖三下五除二制服了不说,手底下那百来号喽啰也被刘靖几句话唬得不敢动弹。
庄三儿被放开之后,起初确实想招揽刘靖上山入伙。
可刘靖压根没搭理他。
至少康博是这样觉得。
节帅何等人也?
他就连对节帅的出身都不敢相信。
讲武堂哪些东西还历历在目,那种超前的想法在任何书上都难以寻到。
若非富家子弟,哪有这等眼界?
刘肥之后,汉室宗亲!
应当如此!
但这些话康博不会说破。
任由庄三儿吹嘘去吧。
反正每次大胜设宴,这段旧事都要被翻出来讲一遍,每次说辞还各不相同。
有时候是三招制服,有时候变成,有时候连地点都从丹徒镇挪到了别处。
唯一不变的,是庄三儿讲到不得不报那句话时,脸上那副真心折服的神情。
随后又是一波满堂哄笑。
连病秧子都咳着笑了两声。
袁袭靠着门边的廊柱,端着酒碗嘴角含笑。
笑声之中,姚彦章靠在窗边,端着一碗酒,默不作声。
他的嘴角扯了一下。并非是笑,而是那种想笑又笑不出的一抿。
灯火映在他半边脸上,明灭不定,看不真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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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是从许德勋府上搜出的。
他年轻时饮过许德勋的酒。
那时他初到湖南投军,与许德勋在巴陵的水营里同席饮过一回酒。
许德勋那时说话便爱拍案,声音洪亮,震得碗碟乱跳。
那已是不知多少年前的旧事了。
如今,他们却分立城墙两侧。
他带着兵卒攀上东城墙时,城头的楚军中颇有几个认得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