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教。
郭崇韬太清楚了,李存勖这种人,你教不了他。
他天纵英才,打心底瞧不起任何人的指点。
你若是摆出一副我来教你的姿态,他头一个便要把你踢出去。
只能谏。
只能在他犯错的时候,拼着惹怒他的风险,把该说的话说出来。
至于他听不听……
郭崇韬的目光从李存勖远去的背影上收回,落在地上那一串马蹄印上。
但愿大王能听得进去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无人应答。
演武场上空荡荡的,只有风声。
……
幽州,卢龙军节帅府。
刘守光收到朱温被弑的消息时,正在内堂喝酒。
他啪的一声把酒盏拍在了桌上,酒液溅了一桌子。
“朱友珪这个畜生!”
他拍案怒骂。
“弑君弑父,人神共愤!禽兽不如的东西!”
他骂得冠冕堂皇,声色俱厉。
满堂幕僚低着头,谁也不敢接话。
因为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,骂这番话的刘守光本人,是怎么对待自己父亲刘仁恭的。
他把亲爹囚禁在一间地牢里,断水断粮,活活关了一年多。
他把自己的亲兄长刘守文引到帐中,一刀枭首。
弑兄囚父的人,骂别人弑父篡位,面皮之厚,实乃天下无双。
“传令下去!”
刘守光大手一挥。
“本帅要发檄文讨伐朱友珪!替天行道!为朱温报仇!”
幕僚们面面相觑。
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借题发挥、沽名钓誉的伎俩。
可刘守光的话没人敢驳。
他杀自己兄长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,你猜他杀不杀你?
“遵命。”
幕僚们齐声应道。
……
广陵。
徐温收到消息的时候,他放下手中的笔,将谍报看了两遍。
面沉如水。
许久之后,他把急报折好,放在了桌角。
“朱温死了。”
他平静地说。
身旁侍立的养子徐知诰微微躬身。
“阿父以为如何?”
徐温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在腹前。
“朱友珪这个人,我见过。”
他缓缓说道。
“当年朱温遣使来广陵的时候,朱友珪随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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