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若是多嘴多舌地追问下去,他反倒不高兴。
说正事。
刘靖环视众将。
城内巷战不能这么打,半个时辰推了两个坊区,折了四百多弟兄。
再打半天,咱们自己先垮了。
他顿了一下,挨个看了一圈,从康博扫到病秧子,最后落在姚彦章脸上。
你们说说,接下来怎么打。
康博率先开口,点了点头。
末将也是这般想的,城中坊墙密布,巷道窄仄,咱们兵多也施展不开。
守军熟悉地形,以逸待劳,占尽便宜。
庄三儿咧了咧嘴。
那就一个坊一个坊地啃呗。弟兄们豁出命去,总能啃下来。
刘靖没接话,目光转向病秧子。
病秧子捂着嘴咳了两声。
节帅,末将有一计。
火器营的野战炮与神威大炮尚在城外,方才壕寨使已将甬道清出来了,不如将火炮推进城来,对着坊门逐个轰,一坊一坊地平推。
他顿了一顿。
推进虽慢,但每轰一个坊门,守军就得退一个坊区。
城就这么大,他们退得了一时,退不了一世。
刘靖看了病秧子一眼。
嘴角牵了一下。
你知道壕寨使为什么已经把甬道清出来了?
病秧子一愣。
旋即反应过来,讪讪地摸了摸鼻子。
节帅早就吩咐过了?
方才取箭的时候便传了令。
刘靖语气平淡。
甬道清理、残桥铺板,都是为了让火炮进城。
庄三儿在一旁咧嘴笑了。
我就说嘛,节帅哪有等咱们出主意的道理。
刘靖没有接这个话茬。
他扫了众将一圈,语气跟平日在帅帐议事没什么两样。
不过,病秧子能想到这一层,值得夸赞。
他看了病秧子一眼。
这仗打到现在,诸位手里都有兵,日后独当一面的时候多的是。”
“遇到难处,别只想着拿人命去填。”
“手里有什么家伙什,就用什么家伙什。”
‘火炮、强弩,能省弟兄们一条命,就省一条命。
死人容易,活人难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轻,像是随口一提。
但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出了分量。
这不是在说巷战。
这是在教他们打仗的道理。
病秧子低下头,闷声道:末将受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