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过铁蒺藜带的时候折了四个,跑过弩矢覆盖区的时候又倒了十一个。
爬梯子的时候被滚木砸下来三个,好不容易爬上瓮城墙头,被守军反扑又杀回来了六个。
三十六人,只剩七个。
队正不敢回头数。
一回头,胆气就散了。
“跟我上!”
他一手架盾一手挥刀,踩着简陋的云梯残段再次扑向瓮城墙头。
身后七人齐声低吼,跟了上去。
梯子晃得厉害。
队正的靴尖踩在湿滑的横档上,差点滑脱。
他用肩膀顶住梯身,两排牙齿磨出了声,继续往上攀。
三步。
五步。
七步。
城头探出一张脸,满脸横肉的悍卒,左颊上有一道发白的旧疤,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。
老卒的眼睛死死盯着队正,嘴里挤出一声走调的咆哮。
双手抱着一块不知从哪里掰下来的半截砖石,照着队正的头顶砸了下来。
队正猛地偏头。
砖石擦着他的左耳飞了过去,带起一阵锐利的风声。
碎屑迸入眼中,疼得他本能地闭了一下眼。
就是这一闭眼的工夫。
老卒已经从城垛上探出半个身子,一只手抓住了队正铁盾的上沿,另一只手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解首刀,朝队正的面门刺了过来。
队正来不及躲,抬起横刀就挡。
刀刃交击,铿的一声闷响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力道极大,震得队正虎口发麻。
两个人在梯顶扭打在一起。
队正一脚蹬上城垛,半个身子已经翻过了墙头。
老卒死死拽着他的铁盾不放,嘴里骂着含糊不清的蔡州土话,口水和血沫子一起喷了队正一脸。
队正手起刀落,一刀削飞了老卒抓盾的手腕。
老卒喉头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声,断腕喷血。
可他另一只手的解首刀不但没有松开,反而更凶狠地朝队正腋下捅了过来。
队正侧身闪避,短刀没入他左臂甲缝,刺进去半寸。
队正痛得嘶声叫喊,一脚踹在老卒胸口上,把他踹得仰面朝天倒在城墙内侧。
老卒后脑勺磕在砖面上,让人牙酸的闷响传来,眼前发黑,可他挣扎了两下,竟然又要爬起来。
队正扑上去,骑在他身上,横刀压在老卒喉咙上。
老卒龇牙咧嘴,一口浓痰吐在队正脸上,企图遮挡视线。
队正红了眼,刀刃一推,血线飙射三尺。
他翻身爬起来,喘着粗气。
身后六名弟兄也陆续翻了上来。
第七个人爬到一半被弩矢钉在了梯子上,双手抓着横档,身体慢慢滑了下去。
“顶住!顶住这一段!”
队正嘶吼。
七个人背靠城垛,刀盾朝外,结成了一个半月铁阵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。
一股守军接应牙兵从马面方向杀了过来。
约莫四五十人,为首的是一名穿着明光甲的楚军十将。
这名十将面目黧黑,颧骨极高,左手持盾右手执槊,步伐沉稳有力,一看便是见过大阵仗的老行伍。
七对五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