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方的伤亡在激增。
先登营的一千二百人已经上来了将近一半,但城头上能腾挪之地就那么大,后续的人堵在缺口下面上不去。
守军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,援军从各个方向赶来,但通道太窄,挤不进去。
就在这个时候,姚彦章上来了。
他没有走缺口。
缺口已经被尸体和活人堵得水泄不通,从下面往上爬只会添乱。
他选了缺口北侧二十步远的一段城墙。
那段墙虽然没有坍塌,但被炮石打过好几回,女墙已经碎了大半,墙面上坑坑洼洼,正好可以借力攀爬。
他的亲卫先架了一架云梯。
姚彦章把马槊斜背在身后,双手抓住云梯的横档,一步一步往上爬。
四十多斤的铁甲压在身上,每爬一步都像是扛着一座山。
他手臂上的筋肉虬结,身子骨不比年轻人,爬到一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抖,但他咬着牙没有停。
旁边有箭矢飞过来。
他听见了破空声,但没有躲。
躲也躲不了,在云梯上你往哪儿躲?
只能赌。
赌它射不准,赌它扎不透甲。
一支箭矢钉在他右边两尺远的墙面上,箭尾的翎毛还在嗡嗡颤动。
他未加理会。
奋力向上攀附。
爬到墙头的时候,他的手先摸到了碎裂的女墙砖沿。
他用两只手死死扣住砖沿,胳膊一撑,合身翻上城垣。
落地的一瞬间,他感觉双膝一软险些跪倒。
但姚彦章强提一口真气稳住身形。
城头上一片混乱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他落脚的位置在缺口以北二十步。
这段城墙上的守军很薄,大部分人都被调去缺口增援了。
只有七八个值守的兵卒蹲在女墙后面,大概是被炮声和喊杀声吓懵了,看见一个全身重甲的敌军忽然从墙头翻上来,顿时呆住了。
其中一个眼疾手快者举起长矛就往姚彦章身上捅。
姚彦章从背后抽出马槊的动作迅疾如灵蛇出洞。
一丈二尺的槊杆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槊头带着一股刺耳的厉啸之音,从下往上撩起来。
血肉撕裂之音骤起。
槊头从那守兵的下巴穿入,从后脑穿出。
姚彦章拧了一下槊杆,把槊头抽出来。
那守兵直挺挺地倒下去,后脑勺磕在城砖上,再也没动。
此乃他今夜手刃之首敌。
余下几名守卒见此惨状,当即有两人抛却兵刃掉头便逃。
还有三个犹豫了一下,被紧跟着姚彦章翻上来的亲卫乱刀斫翻在地。
姚彦章站在城头上粗喘两口浊气。
铁甲下面的棉衣已经全湿透了,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他的右膝隐隐作痛,想是方才攀城时扭伤了筋骨。
时间不饶人,想当初,这算什么?
可眼下不是怀旧的时候,他也无暇顾及此等微末之伤。
他转过身,朝缺口方向看去。
二十步之外,缺口上的战斗还在继续。
陈兆带着先登营和守军的增援部队绞在一起,喊杀震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