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靖能从一个圉人做到宁国军节度使,能平灭马殷、席卷湖南,这个人手里的兵威手腕,绝不是他黎球能正面抗衡的。
所以他唯有一个‘快’字。
快到在刘靖的援军抵达前,全据虔州,造成木已成舟之势。
木已成舟,你刘靖再厉害,难道要为了一个死人的虔州,跟我玉石俱焚?
这是黎球的赌注。
他赌的是刘靖此刻正围困巴陵,分身乏术。
他赌的是,只要拿下赣县,全据虔州六县,他便有了跟任何人分庭抗礼之资。
至于能赌多久,那就见机行事罢了。
大庾县城门遥遥在望。
城门大开着,大旆迎风招展,旗色是虔州军的赤帜。
黎球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周虎那厮,行事倒也利落。
这颗暗桩是他两年前就布下的。
当时卢光稠裁汰冗兵,将一批老卒从前线调回各县充任镇兵。
黎球趁机把自己的几个心腹安插其中,周虎便是其中之一。
那时候他未生反意。
只是出于一个宿将之防备,狡兔三窟,总没有坏处。
如今观之,这条后路成了救命稻草。
马蹄声踏响木桥,黎球率亲卫牙兵驰入了大庾县城。
周虎早已在城门内候着了。
他叉手单膝跪地,叉手行了个军礼。
“都虞候,末将幸不辱命。”
“大庾县已尽数克复,县令以下胥吏七人,尽数伏诛。”
“仓廪如何?”
“封了,两座常平仓实粮,合计约六百斛。”
“另有盐三十余石。”
“折损几何?”
“毙了三名胥吏,杀了两个仓吏,其余的,皆已伏乞请降。”
黎球翻身下马,哈哈大笑。
他走上前去,重重一击在周虎的肩膀上,拍得那汉子身形一晃。
“好!老周,这回你立了头功!”
周虎咧嘴憨笑,露出一排黄黑的牙齿。
他望着黎球身后那支绵延不绝的大军,脸上的兴奋和贪婪毫不掩饰。
“都虞候,县衙已经洒扫妥当,您先进城稍歇?”
黎球摆了摆手。
敛去笑容。
他转过身去,看着城门外面那条蜿蜒向东的驿道。
“不入了。”
周虎一愣:“都虞候?”
“兵贵神速。”
黎球面沉似水,不复方才的豪爽。
“赣县才是要害,谭老狗在那儿坐着,只要他尚存一息,虔州就不算咱们的。”
他抬起右手,朝东面一指。
“从大庾到南康,一百二十里。”
“从南康到赣县,不足八十里。”
“咱们急趋至此,大庾克复了,好。”
“但谭全播非是盲人,钱大义那几个人逃逸了,赣县必已得报。”
“谭老狗一旦得了消息,首要之事就是向刘靖求援。”
“其二就是婴城固守。”
“刘靖的援军自何处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