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州之地。
三千精兵,外加三州留守的守军,再扩编写乡勇精壮,可以凑够三万。
刘靖若是一年半载拿不下巴陵,那自然最好。
巴陵一日不破,便是挡在他和刘靖之间的天然屏障。
刘靖忙着收拾岳州的残局,哪有余力来管他这几个穷州?
若是拿下了呢?
那便低头服个软。
写一封言辞恭顺的笺表,自称“前朝遗臣”
,主动请求刘靖册封。
每年的绢帛、坑冶、山货,如数缴纳,一文不少。
面子给足了,刘靖何必还要费兵费粮地翻山越岭来打他?
这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忠义。
这是做买卖。
张佶做了一辈子的买卖,拿命换命,拿忍耐换活路。
这种买卖,他比谁都熟。
至于刘靖会不会答应……
张佶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那个年轻节帅是个精于算计之人。
四个穷州的赋税加在一起,还不够他养一支偏师的。
发兵征讨的糜费远超所获。
这笔账,刘靖算得明白。
至于姚彦章——
一万三千人。
若是能拉过来……
他没有往下想。
太早了。
他现在要做的,是先把四州的阵脚立稳。
城门关好,城墙修牢,粮仓填满,兵马养壮。
至于日后——
日后再说。
张佶转过身,重新走回案前坐下。
他伸手拨了拨案上的灯芯。
芯子往上挑了一截,灯焰骤然一亮,“嗤”
地蹿高了半寸。
焰尖从先前有气无力的昏黄,变成了一团明亮而安稳的暖光,把整张案面照得纤毫毕现。
从案角拿过一张新的竹纸,提笔蘸墨。
给姚彦章修书回复。
写什么……他已经想好了。
笔尖落下。
他写字的影子被那盏刚拨亮的灯投在身后的白壁上。
肩膀舒展,脊背挺直,比他本人宽出了一倍。
那道影子从案脚一路撑满了整面墙壁,笔锋每一次起落,墙上的黑影便跟着大开大合地挥动。
宛若挥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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