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带着三十名牙兵快步出了刺史府大门。
马蹄声和脚步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。
不多时,城中隐约传来几声喊叫和兵器碰撞的声响。
很快又安静了。
郴县城中六百守军,失了主官,又是深更半夜,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。
况且来的是张佶!
永顺军节度使,检校太傅,同平章事,整个楚国地位仅次于马殷。
谁敢拦?
一炷香的工夫。
城中四处响起了牙兵踹门和呼喝的声音。
主簿家、录事衙、判官的宅院……
一处一处被踹开。有人在里头惊叫,有人哭喊求饶,有人连衣裳都没穿齐就被拖了出来。
张佶没有亲自去看。
他回到了刺史府的正堂,在裴远方才坐过的案后坐了下来。
案上还摊着裴远批了一半的公文。
一份催缴今年秋税的行文,写了一半便停了笔。
最后一个字的笔画还拖着长长的尾巴,墨迹尚湿。
张佶把那份公文推到一边。
然后从怀里取出自己的印囊。
印囊里装着两方印。
一方是永顺军节度使的铜印,另一方是他的私印,刻着“弘农张氏”
四个篆字。
他取出铜印放在案角。
“笔墨。”
牙兵赶紧端了笔墨纸砚上来。
张佶提起笔。
字如其人,看着不起眼,笔画瘦劲,结体端方,横平竖直,倒有几分文人的雅正。
他一口气写了三封信。
三封信的内容大同大异。
措辞极简,每一句却字字千钧。
第一封发往连州。
第二封发往道州。
第三封发往永州。
写完之后逐一吹干墨迹,折好装进信筒。
三只信筒都用蜡封了口,蜡面上盖了永顺军节度使的印。
“来人。选六名最精悍的游骑,两人一组,分赴连州、道州、永州。日夜兼程,不许耽搁。”
一名牙兵接过信筒,领命退了出去。
堂里安静了。
张佶放下笔,揉了揉手腕。
正堂的门开着。
夜风从门外吹进来,穿过甬道时带着一股铁锈和泥土混杂的气味。
远处城中的喧嚣已经平息了,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,衬得夜色更加沉寂。
这时候,赵鳞回来了。
他的甲衣上溅了几点血。
接管武库时一个楚军队正拔刀抵抗,被他一刀削断了手腕。
“节帅。城中守军已全部缴械。武库、粮仓、城门——全部由咱们的人接管了。裴远举荐的属僚拿了十一个,全关在死牢里。有两个从后墙翻跑了,属下已派人去海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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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佶微微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