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面八方,却像是被一堵无形的高墙围死了似的,什么声响都透不进来。
宁国军攻下潭州之后,整条湘江中游便形同断绝。
从衡阳往北,一路上到处是宁国军的哨船和游弈。
官道上每隔十里一铺,水面上三五成群的走舸轻舟来回游弋,连只渔船都不放过。
往东也不通。
茶陵落入宁国军手中,季仲和柴根儿的一万多人屯在那里,堵死了衡州东面的山路。
往西是朗州。
雷彦恭的地盘。那蛮子眼下正忙着四处捡楚军的便宜,哪会替衡阳传什么消息。
往南是郴州方向。
张佶和卢光稠的虔州兵在那一带拉锯,消息零星传来,却都是些只言片语,说不清个所以然。
一天。
两天。
三天。
四天。
到了第四天的时候,姚彦章心底已经隐隐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如果大王还活着。
不管他逃到了哪里,总该有消息传出来。
他是大王。
是堂堂楚王、武安军节度使、天策上将。
他只要还活着,就不可能彻底销声匿迹。
除非——
姚彦章不愿往下想了。
继续等。
……
足足过了五日。
第五日傍晚,酉时三刻。
日头已偏到西面的山脊后头去了,只剩一抹暗红的残辉挂在天际线上。
暑气还没消退,空气闷得像裹了一层湿棉絮。
姚彦章正在刺史府正堂批阅今日的游弈状牍。
公案上摊着十几卷竹纸文牍,都是些琐碎事务。
城墙哪段夯土松了、水栅加固到几成了、竹林砍完了没有、伤卒营里又缺了多少药材……
他一份一份地看,一份一份地批。
朱笔蘸了又干,干了又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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批到后来字迹都潦草了。
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脚步带着踉跄,是跑过来的。
“使君——”
周述的声音从廊下传来,压得极低,但其中的急切和颤抖藏都藏不住。
姚彦章的手停了。
“进来。”
堂门被推开。周述快步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人。
那人的模样,让姚彦章的眉头瞬间拧紧了。
二十五六岁,中等身量,一身破烂不堪的麻布短褐。
短褐上沾满了泥浆和草屑,衣领处撕了一个大口子,露出里头晒得黝黑的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