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副将快步走过来,满脸是汗,禀报战果。
“将军!斩首三千八百余级!俘虏九千六百余。缴获藤甲四千副、标枪六千余支、粮草二十余车。”
“我军呢?”
“蔡州弟兄殁了六十三个,伤了两百。”
副将顿了顿。
“乡勇那边死伤大些。作饵的那五千人跑的时候被追杀了一阵,死了三百多,堵路口的也折了百十来个。统共死伤一千一百余。”
副将越说越面露喜色,最后忍不住了:“将军,这仗打得痛快啊!一千一百破敌将近两万,这种仗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
张佶打断了他。
语气不重,但那两个字里透着森寒。
副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张佶从辎重车上站起来。
“痛快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牵了一下,说不上是苦笑还是冷笑。
“捏个软柿子罢了。”
他走到谷口外面一块空地上。
那里铺着一幅被汗渍和手印弄得斑驳不堪的绢帛舆图。他蹲下身,伸手在舆图上潭州的位置点了一下。
“刘龚算什么东西。两万岭南兵,一大半是从广州市井里拉来的游手好闲之徒,连铁甲都没几副,拿藤条编的物事就敢来打仗。”
他站起身,看着围在四周的副将们。
“大王命我南下,是让我堵住岭南的口子。这个口子,堵住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。
“但北面的仗……”
张佶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他不是不想说,是他确实不知道。
从他率军南下桂阳到连州设伏,前后大半个月。
这大半个月里,他收到的来自潭州的军报只有一条。
半个月前马殷的那道军令,命他“率兵南下,堵住岭南”
。
之后就断了。
不是马殷不想给他传递军情,而是送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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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国军的斥候网把潭州方圆百里的驿路搅得断绝音讯。
从潭州发出的急报,十封能到一封就算万幸。
张佶最后一次收到北面的消息,还是几天前一个从衡州绕道跑来的传令兵带来的口信。
“宁国军攻破了醴陵。大军正在翻山。”
就这一句话。
醴陵破了之后怎么样了?
宁国军到了潭州没有?
李琼将军回来了没有?
岳州那边打成什么样了?
一概不知。
张佶是个沉得住气的人。但沉得住气不代表不心焦。
他不知道北面的仗打到了什么地步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,大王把他放在了最南面,这说明大王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。